昭宸贵妃

皇后的禁足，让整个紫禁城都震了三震。

一个洒扫宫女，竟然让万岁爷为了她禁足皇后——这件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在观望。

观望这个叫林昭昭的宫女，到底能得宠多久。

而林昭昭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最近养心殿的气氛有点怪。每次研墨的时候，总感觉雍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平时更专注，更深。

那种目光让她心慌。

但她问，他又不说。

---

这天下午，雍正批完折子，忽然放下笔。

“阿昭。”

林昭昭手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阿昭。

“过来坐。”

她看了看他指的椅子——就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朕问你一个问题。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林昭昭愣住了。

原主的身份是个孤儿，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回万岁爷，奴婢没有家人。”

雍正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那朕给你一个家，你要不要？”

林昭昭彻底愣住了。

“朕查过了。户部有个笔帖式，姓富察，膝下无子，只一个女儿，幼年夭折。”他的声音很平静，“朕让他认你做女儿。从今日起，你就是富察家的嫡女。”

林昭昭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富察家？那个出了好几任皇后、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富察家？

“朕还没说完。”他打断她，“既然是富察家的嫡女，自然不能没有封号。朕已经拟好了——昭宸贵妃。”

林昭昭彻底傻了。

贵妃？还是双字贵妃？在大清，双字封号是极高的恩宠，非宠冠后宫者不能得。

“万岁爷，奴婢……”

“不是奴婢了。”他纠正她，“是朕的阿昭，是朕的昭宸贵妃。”

林昭昭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呆掉的表情，忽然笑了。很少见的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吓着了？”

林昭昭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阿昭，朕知道这件事来得突然。但你听朕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

“你是朕的人。朕不能让你一直是个宫女。那样谁都能欺负你，谁都能把你从朕身边带走。”

“朕给你家世，给你封号，给你地位——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你。”

林昭昭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想起坤宁宫那天，她跪在地上，膝盖发麻，心里害怕。想起他大步走进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想起他说“动你，就是动朕”。

原来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她不再受欺负。

“可是……”她声音发涩，“我……”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又弯起来。

“慢慢来，不急。”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日早朝后，朕会下旨。到时候，你就是富察家的女儿，就是朕的昭宸贵妃。所有人都会知道，所有人都会记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是朕的人。”

---

林昭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环在旁边絮絮叨叨，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只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阿昭。

他说，你是朕的人。

他说，昭宸——他想了两天才想出来的封号。

昭，光明；宸，帝王之居。

昭宸，朕的光。

她的心跳忽然快起来。

快得按都按不住。

---

第二天早朝后，圣旨下了。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忽然变成富察家的嫡女，还被封为昭宸贵妃。

有人想反对，但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雍正，又把话咽了回去。

于是，林昭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贵妃。

搬进了新的寝宫——离养心殿最近的承乾宫。

穿上了贵妃的服制——明黄色旗袍，绣着繁复的花纹。

有了专门的宫女太监——小环升了掌事宫女，笑得合不拢嘴。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

晚上，雍正来了承乾宫。

这是大婚后的第一夜。

林昭昭坐在床沿，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红烛高照，满室都是暖融融的光。她穿着大红的寝衣，头发披散下来，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

他走进来，看着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惊艳，有温柔，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烫。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怕？”

林昭昭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朕。”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色。那双素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有火光在跳动。

“阿昭。”他低声唤她。

“嗯……”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吓到她。

林昭昭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

他感觉到了，停下来，看着她。

“怕？”

她摇头，脸却红了。

他笑了，低头又吻下去。

这一次久一点，深一点。

红烛的光摇曳着，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阿昭……”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哑。

林昭昭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能看见他眼底深处的火光。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红烛燃着，帐幔落下。

窗外月色正好，窗内春意正浓。

不知过了多久，她累极了，靠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

他低头看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阿昭。”

“……嗯？”

“朕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话？”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弯起来。

很久很久之后，他轻声说：

“朕喜欢你。”

她睡着了，没听见。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想说。

---

第二天早上，林昭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

他还没醒，睡着的时候，眉宇间的冷峻都化开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昨夜的事，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他的吻，他的怀抱，他喊她“阿昭”时低沉的声音。

还有他说“朕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什么话？

她说什么了？

她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昨夜太累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正想着，他忽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林昭昭的脸更红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醒了？”

“……嗯。”

“睡得好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笑了，伸手把她捞回来。

“躲什么？”

“没躲……”

“有。”他低头看她，“耳朵红了。”

林昭昭捂住耳朵。

他笑出声，把她揽进怀里。

“阿昭。”

“……嗯？”

“朕很高兴。”

她抬起头看他。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很高兴你在这里。很高兴你是朕的。”

林昭昭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我也很高兴。”

他低下头：“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很高兴。很高兴遇见你，很高兴……是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阿昭。”

“嗯？”

“这句话，朕会记一辈子。”

---

早朝后，雍正回到养心殿，心情很好。

苏培盛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咋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万岁爷这样。

批折子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喝茶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就连看见不顺眼的折子，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折子，嘴角又弯起来了。

苏培盛忍不住小声问：“万岁爷今日心情很好？”

雍正抬眼看他：“很明显？”

苏培盛：“……很明显。”

雍正“嗯”了一声，继续批折子。

批着批着，忽然放下笔。

“苏培盛。”

“奴才在。”

“你说，送姑娘家什么东西，她会喜欢？”

苏培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给昭宸贵妃送礼。

“这个……姑娘家喜欢的，无非是些首饰衣裳、胭脂水粉之类的。”

雍正点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她喜欢吃煎蛋，加培根的那种。御膳房会做吗？”

苏培盛：“……万岁爷，宫里没有培根。那是西洋人的吃食。”

雍正皱了皱眉：“那就让他们学。”

苏培盛：“……是。”

“还有，”雍正想了想，“她睡觉喜欢抱着东西。你让人做几个软枕，放在承乾宫。”

苏培盛：“……是。”

“还有，她怕冷。承乾宫的地龙，每天提前烧起来。”

苏培盛：“……是。”

雍正一件一件吩咐着，事无巨细。

苏培盛一一记下，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昭宸贵妃，是真把万岁爷的心给拴住了。

---

晚上，林昭昭在承乾宫收到了一大堆东西。

各种首饰——玉的、金的、珍珠的、宝石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各种衣裳——苏绣的、蜀锦的、云锦的，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个软乎乎的枕头，还有一盒刚做好的……煎蛋？

林昭昭看着那盒煎蛋，愣住了。

小环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娘娘，这都是万岁爷让人送来的。听说万岁爷今天问了苏公公一整天，姑娘家喜欢什么，娘娘喜欢什么，一样一样吩咐下来的。”

林昭昭看着那盒煎蛋，眼眶又热了。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温的。刚好是她喜欢的火候。

她吃着吃着，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

夜深了。

雍正批完折子，来到承乾宫。

推开门，看见林昭昭坐在床边，抱着一只软枕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昭昭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在想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朕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好。”她把脸埋进软枕里，“好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伸手，把软枕拿开，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怎么办。”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只要在朕身边，就够了。”

林昭昭抬起头看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忽然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她缩回去，脸通红。

他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弯起来。

“阿昭。”

“……嗯？”

“刚才那个，不算。”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也有笑意。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她。

很久很久之后，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这样的。”

林昭昭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窗外月色正好。

窗内的人，很暖。

---

第二天早上，林昭昭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早朝了。

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

“阿昭：

早朝后回来陪你。想吃什么，让人告诉御膳房。

胤禛”

她看着这张纸条，嘴角弯起来。

小环在旁边探头探脑：“娘娘，万岁爷写的什么？”

林昭昭把纸条藏起来：“没什么。”

小环嘿嘿笑：“娘娘脸红了。”

林昭昭捂住脸。

小环笑得更大声了。

林昭昭放下手，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