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公寓的客厅里,饭后,碗筷还凌乱地堆在餐桌上,于彩铃把抹布往桌上狠狠一摔,声音尖得刺耳。
“应结藜,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嫁进我们霍家四年,四年啊!承星碰都碰不着你一根手指头,你安的什么心?”
应结藜靠在玄关柜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抬眼时眉眼带着惯有的骄纵,语气却半点不怵。
应结藜我安什么心?我不爱他,不想将就,这有错?当初是你们霍家上赶着要结亲,又不是我逼你们。
“你还敢嘴硬!”于彩铃气得胸口起伏,几步冲到她面前,“哪个女人嫁了人不给婆家传宗接代?你倒好,守着那点所谓的干净,把我儿子熬成什么样了?天天喝酒抽烟,失眠暴躁,出警训练都不在状态,全是被你害的!”
霍承星掐了烟,沉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霍承星妈,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于彩铃回头瞪着他,满眼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是那个烟岛市支队能打能扛的国家警察吗?为了这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把自己糟蹋成这样!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外面不知道多少男人,孩子都不知道藏了几个,还好意思装清纯!”
应结藜猛地站直,脸色冷了下来。
应结藜婆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应结藜行得正坐得端,结婚四年守身如玉,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守身如玉?骗谁呢!”于彩铃冷笑,“不肯跟承星同房,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我看你就是把我们霍家当跳板,当避风港,压根没打算好好过日子!”
应结藜我从来没图过霍家什么
应结藜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应结藜我嫁过来,是遵从我爸的意思。但我不爱他,就不会勉强自己,更不会为了所谓传宗接代,把一辈子搭进去
霍承星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闷出一句
霍承星仁宝……
应结藜偏过头,不看他,也不接话。
于彩铃见状更气,指着门口:“你要是不想好好过,就滚!我们霍家不供你这尊大佛,也不缺你这么个不会下蛋的媳妇!趁早离婚,走得干干净净,别再耽误我儿子!”
客厅里瞬间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霍承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绷紧,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
应结藜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于彩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应结藜哎,婆婆,我就不离婚,你想怎么样?
于彩铃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愣了几秒才炸起来:“你、你还要不要脸?赖在我们霍家干什么!”
应结藜我是霍承星娶回来的,我们还有结婚证呢,我凭什么走?
应结藜抱着胳膊,长腿微微一斜,气势半点不输
应结藜要走,也是你儿子开口赶我,或者,让你儿子亲自跟我说离婚
她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僵着的霍承星,又落回于彩铃脸上。
应结藜不然,我就踏踏实实待在这。你看不惯我,我也不碍着你什么,各过各的,不好吗?
“你——你这是诚心气我是不是!”于彩铃气得手都在抖。
应结藜眉梢一挑,语气轻慢却坚定
应结藜我没诚心气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房子有我一份,这个家,我还没打算走。
霍承星猛地直起身,指尖的烟蒂狠狠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额角青筋隐隐绷着,本就因连日失眠而暗沉的眼底,此刻翻涌着压不住的躁意,声音低沉得像裹着一层冰碴。
霍承星我说,别吵了
于彩铃被他这骤然沉下来的气势一堵,气焰顿时弱了半分,却还是不甘心地梗着脖子:“我吵?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看看她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要耗死你”
霍承星够了
霍承星打断她
霍承星家里的事,我会解决,不用你一遍遍拿出来骂结藜
他转头,目光落在应结藜身上,视线复杂得看不清,有隐忍,有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意。
霍承星你也少说两句
应结藜挑眉,丝毫不惧他这副唬人的模样,嘴角依旧挂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
应结藜我又没先惹她,是你妈一吃完饭就揪着我不放
霍承星我不管谁先谁后
霍承星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些,带着近乎哀求的哑
霍承星能不能……就安静一会儿
于彩铃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闷,狠狠跺了下脚,指着应结藜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甩下一句:“行,我不管了!我看你早晚要被这个女人拖垮!”
说完,她转身重重撞开卧室门,摔门声震得客厅吊灯轻轻晃了晃。
瞬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霍承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又攥紧,浑身那股紧绷的戾气一点点卸下来,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他重新靠回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霍承星你明明……可以顺着她两句的
应结藜收回抱在胸前的手,缓步走到沙发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明艳,语气却淡得很。
应结藜我应结藜长这么大,没学过委屈自己。不爱就是不爱,不想做就是不想做,没必要为了讨谁开心,装成另一副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语气微不可察地软了一瞬,却依旧直白。
应结藜霍承星,耗着对你我都没好处。你要是真听你妈的,就开口,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