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雾把江城缠得黏腻,局里的日光灯在玻璃上晕出昏黄的光圈,这是马嘉祺他们三个牺牲的第五个月了,也是连环杀人案死的第三个和第四个人了,丁程鑫指尖捏着刚从痕检科送过来的照片,指腹蹭过照片上第四个受害者领口那朵用黑色丝线绣的小忍冬,喉结滚了滚。旁边贺峻霖把刚泡好的浓茶墩在他桌上,瓷杯磕得桌面晃了晃:“第三个和第四个受害者的交叉关系挖到了,两年前都在城郊那家废弃纺织厂打过工,严浩翔已经开车过去了,叫我们过去碰头。”丁程鑫把照片塞进证物袋,起身时顺手捞了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宋亚轩抱着笔记本从隔壁技术科追出来,刘海被跑出来的风吹得乱翘:“鑫哥!我刚复原了受害者手机里删除的定位,最后一次就是停在纺织厂!你们等我一起!”
车子碾过城郊落满梧桐叶的土路,轮胎压得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雾比城里更浓,隔着挡风玻璃只能看见两百米外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厂房,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锈红的砖,像谁皮肤上翻出来的血肉。丁程鑫先下的车,手按在腰后的配枪上,给四个人分了方向:“亚轩守后门,小贺绕去侧面窗子,浩翔跟我进一楼搜,都注意安全,嫌疑人手上有刀,别硬拼。”话音刚落,宋亚轩就拽了他袖口一把,少年人手心里全是汗:“鑫哥,要不我们等后援来,人太少了。”丁程鑫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警服肩章上的星在雾里闪了闪:“万一凶手再转移,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抓到,我们先进去探路,后援十五分钟就到,没事的。”
一楼的织布机还歪歪扭扭立着,上面挂着半幅没织完的白布,风从破窗子钻进来,吹得白布晃来晃去,像个飘着的鬼魂。严浩翔走在丁程鑫左后方,枪已经开了保险,脚步声放得极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三楼传来轻轻的哼歌声,是首老民谣,调子飘下来,裹着灰尘往人耳朵里钻。丁程鑫比了个停的手势,自己率先抬脚上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呻吟,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快到三楼门口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拎着刀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看见丁程鑫,挥着刀就冲了过来。
枪响的声音震得走廊灰尘往下掉,丁程鑫躲开第一刀的时候,子弹擦着凶手的胳膊打过去,凶手疯了一样往他胸口扑,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攥着把短刀,直直扎进了丁程鑫的左下腹。严浩翔紧跟着扑上去把凶手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死的时候,回头就看见丁程鑫靠着墙慢慢滑下去,手按着伤口,指缝里的血涌出来,把藏青色的警服染成了深黑。1
这段看得我好揪心啊
楼下的宋亚轩和贺峻霖听见枪响冲上来,贺峻霖掏出对讲机喊救护车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宋亚轩蹲下去想托住丁程鑫的背,手一碰就沾了满手的血,热的,带着点铁锈味,顺着指缝往手腕上流。丁程鑫喘着气,嘴角溢出血沫,眼睛还亮着,手往口袋里摸,摸了半天才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忍冬照片,塞到严浩翔手里,声音轻得像风:“证据……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布料……都在那……”顿了顿,他又转脸看向宋亚轩,眼睛扫过三个年轻人年轻焦急的脸,最后笑了笑,“说好……破了案带你们去吃巷口的火锅……看来……要欠着了……”
手垂下去的时候,雾刚好从破窗飘进来,落在他搭在身侧的手上,凉丝丝的。后援的警笛声从远处飘过来,越来越近,刺破了浓稠的雾,可那个总是走在最前面,会给队里年轻人买早餐,会在加班的时候给大家泡浓茶的队长,再也不会笑着拍着他们的肩膀说“没事,有我”了。
后来案子结了,凶手落网,承认了四起杀人案都是他做的,动机不过是几年前被辞退后积了满肚子的怨,专找当年辞掉他的老员工下手。三个年轻警察把证物整理好交上去的时候,总会路过丁程鑫那间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室,椅背上还搭着他没带走的警服,桌上的茶缸,还留着他上次没喝完的半杯浓茶,茶渍在杯底晕开,像一朵永远不会谢的忍冬。每年入秋起雾那天,三个人都会买上一锅火锅,端到城郊的公墓去,丁程鑫的墓碑上,照片里的人还笑着,眉眼清朗,像永远停在了那个三十岁的秋天,停在了他永远守护的江城雾色里。

这个连环杀人案和前面的完美犯罪不是一起案件,这是丁程鑫主动揽下的连环杀人案,所以丁程鑫是因为这场连环杀人案才殉职,并不是因为前面的完美犯罪那起案件。

今日加更已送达,希望各位小宝喜欢。
那个作者说一下为什么最近不更新了,因为作者分过班了,现在要熟悉学校和老师,没时间更新了,等开学后作者可能会一周一更或者两周一更,但没有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