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管道里的眼睛

红色弹幕如同淬毒的针，死死钉在黑屏直播间正中央，几百万在线观众瞬间炸锅，弹幕疯狂刷屏，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句直指简然的死亡宣告。

“下一个，轮到你了。简队长。”

顾魏脸色骤变，快步冲到手机前，眼底翻涌着凝重：“他在监视我们！这个房间里有隐藏摄像头！他把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部直播出去了！”

简然却异常冷静，枪口依旧稳稳指向上方通风管道，那双年轻却锐利如刀的眼睛，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彻骨的冷冽。通风管道内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缓慢爬行，每一次挪动，都贴着头顶的铁皮，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抓挠。

“不用找隐藏摄像头。”简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就在管道里，直播镜头，就是他的眼睛。”

话音刚落，直播间画面突然重新亮起！

画面不再是黑屏，而是切换成了第一视角——

摇晃、昏暗、狭窄，正是通风管道内部的景象！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生锈的管壁、堆积的灰尘，最后，稳稳对准了管道下方的简然。

也就是说，此刻凶手正趴在她头顶，透过管道缝隙，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她。

而全城几百万人，正通过直播，看着这场诡异到极致的对峙。

【卧槽！真的在头顶！】

【警察姐姐快跑！他就在你上面！】

【这不是特效！这是真杀人魔啊！】

【圆！又是那个圆！前两个案子的凶手都是他的同伙吗？】

技术队员脸色惨白，仪器信号彻底紊乱，屏幕滋滋乱响，根本无法定位信号源。

“简队，离开这里！管道四通八达，他在暗我们在明，太危险！”顾魏伸手想拉住她，却被简然轻轻甩开。

她仰头，看向头顶漆黑的管道口，声音清冷，透过铁皮，清晰传进管道内部：“出来。张诚是死是活，你要的不是躲躲藏藏。”

管道里，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戏谑的笑。

笑声被隐藏麦克风收录，清晰传遍直播间每一个角落。

“简队长，果然够胆子。”

“前两个玩具，太不经玩，只有你，配和我玩到底。”

前两个玩具。

简然瞳孔猛地一缩。

赵坤、林辰……不是模仿，不是巧合，他们全是这个人的棋子！

两起连环血案，三条血圆印记，全是他布下的局！

他才是藏在最深处，操控一切的真凶！

“张诚在哪？”简然步步紧逼。

“在管道里陪我啊。”凶手轻笑，“简队长，想救他，就爬进来。管道只有一条路，你进来，我告诉你所有真相，包括前两起案子所有秘密。”

顾魏立刻厉声阻止：“简队！不能去！这是陷阱！”

“他要的是我，不是别人。”简然语气坚决，“我不进去，张诚立刻会死。他在直播，在看戏，他享受猫捉老鼠的过程，不会轻易结束游戏。”

她放下配枪，交给顾魏，只拿了一把战术手电和一把折叠刀：“守住所有出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任何人出去。”

“简队！”

“执行命令。”

22岁的年轻队长，没有丝毫迟疑，俯身蹲在通风管道口，抬手拨开生锈的铁栅栏。

一股阴冷、发霉、混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管道狭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黑暗深不见尽头，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喉咙。

简然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画面瞬间切换——

直播镜头，开始跟拍她。

全城观众，眼睁睁看着这位年轻刑警队长，爬进了凶手布下的死亡迷宫。

管道内漆黑一片，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

生锈的管壁刮着外套，脚下灰尘厚重，每爬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她前方，始终空无一人。

凶手的气息就在不远处，却永远差一步，永远追不上。

“简队长，爬快一点。”

凶手的声音从管道前方飘来，轻飘飘的，如同鬼魅。

“再慢一点，你身后的朋友，就要没气了。”

简然猛地回头，手电光束向后照去！

在她身后三米远的管道拐角，主播张诚蜷缩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脖子上缠着一圈细铁丝，双目圆睁，已经没了呼吸。

他的胸口，同样画着一个暗红色的完美正圆。

而圆的旁边，依旧刻着那个刺眼的字：

三

第三个死者。

第三枚血圆。

第三场，由凶手全程直播的杀戮。

简然停在尸体前，没有丝毫慌乱，快速检查痕迹：铁丝无指纹，血圆新鲜未干，尸体无挣扎伤，一击毙命。凶手控制力极强，动作干净利落，比赵坤、林辰更加专业、更加冷血、更加没有人性。

“你操控赵坤，用献祭杀人；你诱导林辰，用复仇行凶；现在，你亲自出手，用直播狩猎。”简然声音清冷，在管道内回荡，“你到底是谁？”

前方，凶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

“我是圆主。”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简队长，你破了我的两局，杀了我的两颗棋子，现在，该你付出代价了。”

话音落下。

简然头顶的管道上方，突然滴下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

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手一照。

是血。

她猛地抬头，手电光束向上刺去——

管道上层的隔层里，一双漆黑空洞、没有眼白的眼睛，正贴在透气孔后，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她。

近在咫尺。

两人之间，只隔一层薄薄的铁皮。

他没有跑。

他一直就在她头顶。

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发现尸体，看着她进入死局。

“找到你了。”

简然眼神骤厉，猛地抬手，折叠刀狠狠刺向透气孔！

“嘭——！”

一声巨响。

管道前方突然落下一道厚重的铁闸，彻底封死出路。

后方，同样一道铁闸轰然落下，退路全断。

她被关死在了管道里。

前后不通，上下封闭，狭窄、黑暗、窒息。

凶手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简队长，欢迎来到。我的囚笼。”

直播间画面，定格在简然被困的身影上。

红色字幕缓缓浮现：

【游戏，正式开始。】

【三个圆，三起血案，三位死者。】

【下一个祭品——】

【简 然。】

全城观众，瞬间死寂。

废弃录音棚外，顾魏听到管道内巨响，脸色惨白如纸，疯狂砸着管道口：“简队！简队！！”

管道内，一片漆黑。

简然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关掉手电，彻底隐入黑暗。

她没有慌，没有怕，只有指尖，轻轻握住了折叠刀。

黑暗里，圆主缓缓靠近。

呼吸声，就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