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秋阳和煦,晚风带着浅浅的暖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马嘉祺陪着芙芙走在街边,神色温和松弛,眼底是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牵绊与愁绪。

(侧头看向身侧的马嘉祺,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嘉祺,我早就听说城郊的月老庙特别灵验,好多人都去求姻缘、求平安,我们今天正好有空,要不要去逛逛?

(闻声顿住脚步,眉心骤然轻轻一跳)月老庙……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入耳中,却莫名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微弱的酸胀悸动,不疼,却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按在心口,满心茫然)

(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询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还是不想去呀?

(缓缓收回心绪,轻轻摇头,压下心底莫名的异样)没有,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格外熟悉。好像很久以前,我经常去那里。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又化作温柔笑意)应该是听说过吧!那我们更要去看看了,就当随便散心。

(沉默两秒,轻声应下)好
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脑海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可身体的本能、心底的情绪,都在疯狂提醒他,这座月老庙,藏着他遗失的过往。
两人顺着小路一路往上,古朴的月老庙静静伫立在山林之间,香火袅袅,暖意融融,如今丁程鑫重伤静养、无力执掌神职,天庭月老殿与人间月老庙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由张真源代为打理。
此刻张真源正静静站在姻缘案前,低头整理着散落的姻缘签文,神色沉静肃穆,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眸望去,目光骤然一凝。
门口并肩走进来的两人,赫然是马嘉祺和芙芙。

(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沉的惋惜,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五味杂陈)
他日日守着空荡荡的月老庙,守着丁程鑫破碎的仙根、彻夜难眠的思念,可造成这一切的人,却一身坦荡,陪着旁人悠闲求缘,岁月安然。

(率先走进庙内,故作好奇地四处张望,声音软糯)这里看着好有氛围感呀,真的好漂亮。

(脚步缓缓踏入庙中,目光扫过熟悉的红绳、姻缘簿、祈福灯,心底的酸涩感越来越重)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案,都熟悉得让他心慌,他仿佛能看见,曾经有一个身形清瘦、眉眼温柔的人,日日坐在这里,执笔书姻缘,抬眸皆是温柔,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可那个人的脸,模糊一片,任凭他如何用力回想,都抓不住半分轮廓。

(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走上前,语气平淡疏离,恪守分寸)两位前来求签,还是祈福?

(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心头又是一阵熟悉的暖意)你是……?我好像也见过你。

(垂眸掩去眼底的悲凉,淡淡应声)或许是机缘巧合,曾有几面之缘。
他何止是见过。
他亲眼看着丁程鑫为了护马嘉祺,生生斩断姻缘隐线,撕裂仙根,呕血倒地;亲眼看着丁程鑫日夜枯坐疗伤殿,对着水镜彻夜凝望,无声落泪。
可眼前这个人,一无所知,一无所忆。

(连忙抢先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们就是慕名过来看看!听说这里求姻缘最灵,我想求一支上上签。

(目光淡淡扫过亲密并肩的两人,语气微凉)姻缘天定,强求无益,顺其自然最好。

(听得心头微动,轻声追问)此话怎讲?难道有些缘分,本就注定无缘,哪怕曾经羁绊深重,也会半途消散?
张真源抬眸,直直看向马嘉祺的眼睛,眼底藏着无尽的唏嘘与心疼。

(一字一句,语气沉静)有的缘分,是天命逼迫离散。
有人为了保全对方一生安稳,甘愿亲手斩断所有羁绊,散尽修为,满身伤痕,独自承受万劫不复的代价。
只是可惜,被保全的人,从来不知,从来不懂,从来不记得,这番话,字字沉重,落在马嘉祺耳中,狠狠砸在他心上。
心口的酸胀骤然放大,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脑海中破碎的画面疯狂翻涌——漫天飘落的红线、月下温柔的低语、有人红着眼的隐忍告别,还有漫天云海间,一道单薄孤寂的白衣背影。

(身形微微一晃,嗓音发紧)你说的……是谁?

(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语气恢复平静)只是庙中感悟罢了,施主不必多想。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这是丁程鑫拼尽一切护住的安稳,他不能亲手打破。

(见气氛凝重,连忙拉了拉马嘉祺的衣袖,故作轻松)嘉祺,别多想啦,就是随口一句话而已!我们赶紧求签吧!

(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望着满庙纷飞的红绳,望着案上整齐的姻缘簿,眼眶莫名发热,心底的遗憾和难过突如其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低声呢喃)我总觉得……我在这里,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我拼尽全力,都该好好留住的人。

(脸色微僵,慌忙掩饰)你就是想太多了!你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怎么会有人呀。

(静静看着慌乱遮掩的芙芙,又看着满心茫然痛苦的马嘉祺,心中只剩无尽叹息)
丁程鑫在九重天上夜夜泣泪,受尽仙根碎裂的折磨。
而他护下来的人间安稳,不过是心上人陪着旁人求缘问签,岁岁无忧。最荒唐的天命,最偏执的深情,最讽刺的陌路,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