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反噬之后,丁程鑫虽然嘴上还是死硬,但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终究是松动了些。他不再刻意回避去看姻缘簿上那根越来越清晰的“隐线”,也不再试图去“纠正”或“干预”什么,只是每次看到马嘉祺的名字和另一端逐渐显现的“丁程鑫”三个字时,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快上几拍。
马嘉祺依旧每天准时出现,蓝莓是标配,有时是汤,有时是些别的小点心。他绝口不提那晚近乎告白的“我很想你”,也好像没发现丁程鑫偶尔的走神和脸红,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坐,安静地……陪着他。
这种默契的“顺其自然”,让丁程鑫既安心又有点莫名的焦躁。这天下午,阳光正好,他看着坐在对面认真翻看一本(丁程鑫随便找来的)《恋爱心理学速成》的马嘉祺,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因子和某种说不清的试探欲又冒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面)马嘉祺同学,别看了,纸上谈兵没用。起来,实践课。

(合上书,抬起头,眼神清澈)“今天实践什么?”

(站起身,绕到他面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嗯……眼神训练!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求者,眼神是非常重要的武器!要深情,要专注,要让人一眼就陷进去!

(愣了一下)眼神……怎么训练?

(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简单!你看着我,想象我是你……心仪的对象,然后,用你认为最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坚持三十秒。不准笑场,不准移开视线!

“……”
他看着丁程鑫近在咫尺、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和自己那双亮晶晶、写满“看好戏”的眼睛,耳根悄悄地红了。

(催促)快点!计时开始!一、二……
马嘉祺无奈,只能抬起眼,努力调整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深情”。可他天生不是那种外放的性格,眼神更多的是干净和温和,此刻被丁程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还要做出“深情”的样子,只觉得脸颊发烫,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才好。是看眼睛?还是看鼻尖?或者……嘴唇?

(目光在丁程鑫脸上游移,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飘忽,完全达不到“专注”的要求)

(憋着笑,故意板着脸)不行不行!太散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这眼神,别说让人陷进去了,连蚊子都骗不到!重来!看着我眼睛!想象一下,你面前是你最喜欢吃的蓝莓冰淇淋!马上就要化了!你想吃掉它!
这个比喻让马嘉祺更窘了,但他还是依言,深吸一口气,重新聚焦目光,看向丁程鑫的眼睛。
这一次,他看得认真了些。丁程鑫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灵动狡黠,此刻带着笑意,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马嘉祺看着看着,忽然就忘了“训练”,忘了“冰淇淋”,只是单纯地看着这双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

(眼神里的紧张和飘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深的专注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丁程鑫原本只是想逗他玩,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取乐。可当马嘉祺真的安静下来,用这种纯粹而专注的目光凝视他时,他自己的心跳却先乱了起来。那目光太干净,太认真,像一汪深潭,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他甚至能看清马嘉祺瞳孔里自己微微怔住的样子。
十秒,二十秒……庙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丁程鑫的脸颊也开始发热,他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

(声音有点飘)……还、还行吧。勉强及格。就是……太呆了!深情不等于发呆!要有情绪!懂吗?情绪!

(也回过神来,耳根的红晕未退,低声应道)嗯。我……我再练练。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立刻转移话题)光练眼神不行,还得练语言!甜言蜜语你会不会?来,说一句我听听。

(眉头微蹙,显然觉得这比眼神训练更难)甜言蜜语……比如?

(摸着下巴想了想)比如……“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好看”?或者“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再不然,“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选一个!
马嘉祺沉默地思考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尝试,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脸颊却更红了。这些话对他来说,太直白,太肉麻,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启齿。

(看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失望)啧,这么简单都不会?那要是真遇上喜欢的女孩子,你岂不是要当闷葫芦?不行不行,今天必须说一句!就……就夸我!把我想象成你喜欢的类型,夸一句!
他把脸凑近了些,带着点挑衅和期待。
马嘉祺看着近在咫尺的、丁程鑫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和他微微上扬的、色泽健康的唇,心跳快得不像话。那句“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始终说不出口。最后,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神闪躲)……你……你今天……衣服挺白的。

“……”
他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衣服挺白?!马嘉祺!你……你这夸得也太‘具体’了吧!哈哈哈哈……我是让你甜言蜜语,不是让你做服装质检报告!哈哈哈哈……
马嘉祺被他笑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看着丁程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大笑而泛着红晕,整个人鲜活又生动……他心底那点窘迫忽然就散了,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眼神温柔地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丁程鑫。
也许,笨一点,也没关系。至少,能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坐直身体,还是忍不住肩膀抖动)不行了不行了,马嘉祺你真是个人才……看来甜言蜜语这门课,你得重修。这样吧,我们降低难度。
他想了想,忽然又起了坏心思。

我们来模拟一个场景。假设……我们吃完饭,在江边散步。这时候,我突然说‘我有点冷’。你会怎么做?记住,要自然,要体贴,还要……带点暧昧的小动作!
他把“暧昧的小动作”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嘉祺,等着看他再次手足无措。
马嘉祺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地想了想丁程鑫描述的场景,然后,很自然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站起身。
在丁程鑫惊讶的目光中,他将外套轻轻披在了丁程鑫的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丁程鑫的后颈,带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披上。别着凉。(他顿了顿,看着丁程鑫有些愣怔的眼睛,补充道,语气比刚才更轻缓了些)如果……还冷的话,可以……靠我近一点。
他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制造“暧昧的小动作”,只是这样简单直接的动作和话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丁程鑫心头一震。
外套上还残留着马嘉祺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股暖意,仿佛顺着皮肤,一直熨帖到心里。
丁程鑫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马嘉祺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脸。他披外套的动作那么自然,语气那么认真,好像……他们真的就是那对在江边散步、会彼此关心冷暖的……恋人。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怔忪的表情,和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自己心里也像是被羽毛搔刮着,痒痒的,暖暖的。他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似乎也在等待丁程鑫的反应。
过了好几秒,丁程鑫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肩上的外套衣襟,像是怕它掉了,又像是想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

(小声嘟囔)……谁、谁要靠你近一点……我自己有仙力,才不怕冷……(他把外套裹紧了些)不过……你这反应……还、还算及格吧。至少知道实际行动比嘴上说说强。
他说着“及格”,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马嘉祺直起身,看着他强装镇定却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了。他没有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谢谢丁老师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坐回原位,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因为那件披着的外套和方才流淌的暖意,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近。
丁程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柔软的布料,心跳依旧很快,但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甜丝丝的、带着点羞涩的悸动。他想,也许顺其自然……真的不错。至少,马嘉祺的“笨拙”和“容易害羞”,在他看来,都变得……有点可爱。
而马嘉祺看着阳光下,披着自己外套、耳根红红却假装严肃的小月老,心里也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他想,也许不需要学会那些花哨的技巧,就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他,靠近他,让他笑,让他不冷……就够了。
特训还在继续,但内容似乎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追女孩子”。

(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气氛拉回“教学”)咳,那什么……场景模拟第二题。

(立刻坐直,认真听讲)嗯,你说。

(眼神飘了一下)假设……你约我出去看电影。电影看到一半,我突然靠在你肩膀上睡着了。你会怎么做?

(想了想)我会……把外套给你盖好,然后让你继续睡。

(挑眉)就这?

(有点不确定)那……还要做什么?

(小声嘀咕)至少……抱一下吧……

(没听清)什么?

(立刻提高音量)没什么!我是说,你可以……轻轻拍拍我的头,或者……叫我起来喝口水!

(认真点头)哦,我会的。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

(困惑)浪漫……是要怎么做?

(被他问住了)我……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

(沉默了几秒,突然轻声说)如果是你靠在我肩上睡着……我会很开心。

(愣住)啊?

(眼神认真)因为……那说明你信任我。
丁程鑫的心,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别过脸,嘴硬)谁、谁会信任你啊……我只是睡着了而已!

(笑了笑)嗯,只是睡着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丁程鑫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赶紧转移话题)场景模拟第三题!假设……我突然对你说,“马嘉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会怎么回答?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马嘉祺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我会说……

(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说什么?

(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我会说……我也是。
丁程鑫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结结巴巴)你、你乱说什么呢!这只是……只是场景模拟!

(轻声)我知道。

(红着脸,大声)知道还说!

(看着他,突然笑了)因为……我想练习得更真实一点。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马嘉祺气炸了,又觉得心里甜得不像话。

(抓起桌上的书,朝他扔过去)马嘉祺!你给我出去!今天特训结束了!

(笑着接住书)好。那我明天再来。

(嘴硬)谁、谁让你来了!

(眼神温柔)我自己来。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丁程鑫一眼。

(轻声)丁程鑫。

(没好气)干嘛?

(认真)你的脸……很红。

(瞬间炸毛)我、我这是热的!庙里太热了!

(笑)嗯,热。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庙里,只剩下丁程鑫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身上披着的、还带着马嘉祺气息的外套,脸颊越来越烫。

(小声嘀咕)马嘉祺……你到底……在练习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