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兰亭如约去指点聂明玦刀法。
少年练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沈兰亭点头为止。
他的悟性不差,只是从前没人点破他的问题,一直在用蛮力硬扛。
沈兰亭给他示范了几次收刀的技巧,他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沈先生,”聂明玦练得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惊人,“你比我们家的教习厉害多了!”
“别瞎说。”沈兰亭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们家的教习也很厉害,只是每个人的教法不一样。”
聂明玦嘿嘿笑了两声,又举起刀继续练。
沈兰亭站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孩子将来会成为聂氏的家主,会成为令人敬畏的赤锋尊。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喜欢练刀、想变强的少年。
这样很好。
在清河住了几天之后,沈兰亭和延灵道人准备离开了。
临走那天,聂长珩亲自送到山门口。
“沈先生,”聂长珩的声音洪亮如钟,“以后路过清河,一定要来坐坐。不净世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宗主。”
“延灵,”聂长珩又看向延灵道人,“你的通缉令我已经撤了。从今天起,你是清白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延灵道人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哑:“多谢宗主。”
聂长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还是那么重,但延灵道人这一次没有晃,稳稳地站住了。
两人走出不净世,沿着官道慢慢走。清河的秋天来得早,路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肩头,又被风带走。
延灵道人忽然开口:“先生。”
“嗯?”
“谢谢你。”
沈兰亭转头看他。延灵道人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走路,声音很轻。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背着个罪名,东躲西藏,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没人会记得我,也没人会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但先生来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沈兰亭听懂了。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沈兰亭忽然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延灵道人想了想:“我想回去看看师父。”
“她会很高兴的。”
延灵道人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先生呢?”他问,“接下来去哪儿?”
沈兰亭想了想:“去清河镇上逛逛。答应了人,要带礼物的。”
清河镇比岐山下的镇子热闹得多。
大概是离不净世近,百姓们对修士见怪不怪,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佩剑的散修,神色从容地走在人群中,也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镇子的主街很宽,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卖布的、卖药的、卖糖葫芦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兰亭和延灵道人沿着主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街中心的时候,前方忽然热闹起来。一群人围在一座酒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沈兰亭踮起脚看了一眼,只见酒楼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诗会”两个字。
“清河百姓办的。”延灵道人解释道,“每年秋天都有。对对子,写写诗,热闹热闹。得胜的人能在酒楼里免费吃一个月的饭。”
沈兰亭来了兴致:“去看看?”
延灵道人点点头,跟着他挤进了人群。
酒楼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些读书人打扮的年轻男子,也有几个姑娘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笑着。
大堂正中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纸,正在念题目。
“第三题,上联:秋水共长天一色。”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有人低头苦思,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胸有成竹地举起了手。
沈兰亭站在人群后面,听着那些对出来的下联,有的工整,有的巧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先生不试试?”延灵道人见沈兰亭心中已有答案,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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