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温若寒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说得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但温氏子弟众多，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那些人今日被打压了，明日又会换个法子欺压百姓。人性如此，改不了。”
“人性或许改不了，但规矩可以改。”
沈兰亭放下茶盏：
“宗主可以定下规矩，凡欺压百姓者，轻则罚俸禁闭，重则逐出家族。再设巡查之职，专门纠察此类事情。几次下来，谁还敢犯？”
温若寒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沈兰亭坦然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温氏重蹈先人覆辙。”
“你就这么笃定温氏会重蹈覆辙？”温若寒眼神微眯，显出几分凌人的威压来。
“不是笃定，是担心。”
沈兰亭修为与温若寒匹敌，自然也不惧威压，但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宗主，温氏走到今天不容易，别让它在最辉煌的时候埋下败落的种子。”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若是换一个人，温若寒恐怕已经变了脸色。
但他看着沈兰亭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不卑不亢的神情，心里的那点不悦竟然消散了。
这个年轻人，很真诚，有实力又有手段，他是真的在为温氏着想。
“好。”温若寒忽然笑了，“就依你说的办。”
沈兰亭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温若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负手而立，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里带了几分感慨：
“其实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温氏太大了，大到我觉得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样下去，温氏会不会真的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兰亭听懂了。
“所以更要从小处做起。”
沈兰亭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温氏今日的强盛，也是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若每一代人都能守住本心，温氏何愁不能长盛不衰？”
温若寒侧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别的客卿来温氏，要么是求名，要么是求利，要么是想攀附温氏这棵大树。
唯独沈兰亭，什么都不求，反而处处为温氏着想。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的高人。
显然，沈兰亭也不是傻子。
系统腹诽：这就是个傻子……
“兰亭，”温若寒的声音忽然郑重了几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温氏的座上宾。但凡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我一定认真听。”
沈兰亭笑了笑：“那我就先谢过宗主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是一方霸主，一个是异世来客，此刻并肩站在窗前，竟有几分知己的味道。
第二天，温若寒就颁布了新的族规：
凡温氏子弟，不得欺压百姓，不得强占民财，违者严惩不贷。同时设立巡查司，专门负责纠察此类事情。
消息传开，温氏上下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觉得早就该管管那些无法无天的旁支子弟了；也有人暗中不满，觉得家主这是小题大做。
但不管怎么说，温若寒亲自拍板的事，没人敢明着反对。
沈兰亭的名字也因此在温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新来的客卿沈先生，是个敢说话的主。
而最让沈兰亭头疼的，不是温氏那些阳奉阴违的旁支子弟，而是隔壁那个五岁的小少主。
自从刚来那天同床共枕……然后又被沈兰亭“偷看”练剑之后，小温晁就对这位新来的客卿充满了戒备。
也不知道是看得哪的话本，小温晁总觉得沈兰亭想爬上他的床，就跟那些话本子里攀附权贵勾引家主的狐狸精一样。
沈兰亭对此表示：统砸！我想揍人！！！打死了概不负责！！！
系统：【宿主冷静啊啊啊！你就原谅一个五岁熊孩子吧！】
沈兰亭默默低语：emm……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该死的温若寒！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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