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西推开积了点灰的器材室门，里面球棍、手套、旧棒球乱七八糟堆在角落，一看就荒废了很久。
班小松和焦耳小心翼翼跟进去，邬童站在门口没动，尹柯也停在半步外。
班小松：“陶老师，这里就是以前的棒球社器材吗？”
陶西：“嗯，散了之后就一直扔在这。”
陶西随手从最上面拿起一只磨旧的棒球，抛了两下。
陶西：“我就直说了。你们两个，尹柯，邬童。”
邬童：“我没兴趣听大道理。”
陶西：“谁要跟你讲大道理。我只问一句——手痒不痒。”
邬童一怔。
尹柯也抬了眼。
班小松小声：“陶老师……”
陶西：“闭嘴，我没问你。”
陶西看向邬童。
陶西：“你，中加王牌，突然转学，跑到月亮岛这种没球队的地方，不是躲球是什么？”
邬童：“我没有。”
陶西：“没有？那你刚才在走廊，盯着班小松缠尹柯的时候，你在看什么？”
邬童：“我没看。”
陶西：“你看了。你在看球场。”
邬童脸色沉了一下。
陶西又转向尹柯。
陶西：“你呢？明明动作、习惯、眼神全是打球的样子，却说不打。你是怕，还是不想？”
尹柯：“我只是没兴趣。”
陶西：“没兴趣？那你刚才在操场，听见‘棒球社’三个字，手抖什么？”
尹柯指尖微微一收。
班小松急得不行：“陶老师，他们到底……”
陶西：“我让你别说话。”
班小松立刻捂住嘴。
陶西把那只旧球往两人中间一抛。
球轻轻落在地上，滚到尹柯脚边。
陶西：“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球，一起当主力，对吧？”
尹柯沉默。
邬童也没否认。
陶西：“我不管你们以前闹了什么矛盾。球没有错。”
邬童：“你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陶西：“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们现在一个装冷，一个装躲，全都不像男人。”
尹柯终于开口：“我有我的原因。”
陶西：“谁没有？我也有。但我不会拿‘原因’当借口，糟蹋自己喜欢的东西。”
班小松忍不住了：“我也有！我每天都想打球！想找人一起练！我不怕累不怕输，就怕没人陪我！”
尹柯低头，看着脚边那颗旧球。
邬童皱着眉，眼神乱了一瞬。
陶西：“班小松，你出去。”
班小松：“啊？我出去？”
陶西：“我跟他们俩说几句悄悄话。你和焦耳在外面等着。”
班小松：“可是我——”
陶西：“出去。”
班小松：“……哦。”
焦耳立刻点头：“我也出去！我不偷听！”
两人乖乖退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器材室里只剩下三人。
陶西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
陶西：“现在没外人了。说吧，谁先开口。”
邬童：“我没什么好说的。”
陶西：“那我替你说。你是不服气以前的事，不甘心，又放不下，所以追到月亮岛来，对不对？”
邬童猛地抬头：“你——”
陶西：“我也是打棒球的。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
陶西看向尹柯。
陶西：“你呢？你不是不想打，你是不敢打。你怕再像以前一样，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尹柯肩膀轻轻一颤。
尹柯：“我只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邬童：“谁要跟你经历？”
尹柯：“那你转来干什么？”
邬童：“我乐意！”
尹柯：“你明明就是——”
邬童：“我不是！”
陶西：“吵够了没有。”
两人同时闭嘴。
陶西：“我告诉你们。球队不是过家家，不是一定要一辈子不吵架。
队友，就是吵完还能一起站在场上的人。”
邬童别过脸，没说话。
尹柯也沉默。
陶西：“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
一，从今往后，彻底不碰棒球，我也不让班小松再来烦你们。
二，把以前的破事先放一边，跟他一起，把球队建起来。”
空气安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
邬童先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我可以打。但我有条件。”
陶西：“说。”
邬童：“我不想因为以前的事，被特殊对待。”
陶西：“可以。”
邬童看向尹柯，语气别扭：
“还有，我不和谁和好。要打就好好打，不打就拉倒。”
尹柯沉默了很久很久，轻轻吸了一口气。
尹柯：“我……也可以试试。”
邬童猛地看向他。
尹柯没看他，只是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不是为你。我是……不想让他一直失望。”
尹柯偏头，看向门外班小松的方向。
陶西笑了，懒洋洋站起来：
“这不就完了。早这么痛快，哪来那么多戏。”
门外。
班小松一直在门口贴门偷听，焦耳紧张地拉着他。
门“咔哒”一声打开。
班小松差点摔进去。
班小松：“哎哎哎——陶老师！怎么样了？他们……”
陶西往旁边一站，露出身后的尹柯和邬童。
班小松眼睛瞬间瞪圆。
班小松：“尹柯？邬童？你们……”
尹柯轻轻“嗯”了一声。
邬童别过脸，别扭地丢出一句：
“别高兴太早。我只是暂时试试。”
班小松：“真的？！你们答应了？！”
尹柯：“嗯。我加入。”
邬童：“……我也加。”
班小松当场原地蹦了三尺高，差点哭出来。
班小松：“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球队了！我们真的有球队了！”
焦耳也激动地拍手：“太好了小松！我们成功了！”
班小松冲上去，一把抱住尹柯，又冲去抱邬童。
邬童一脸嫌弃：“喂，你别碰我！”
班小松：“我不管！我太开心了！”
尹柯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陶西靠在门边，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少年，轻轻叹了一句：
“真是……麻烦死了。”
可脸上，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班小松突然想起什么，冲到陶西面前。
班小松：“陶老师！那你……”
陶西：“我什么我？”
班小松：“你当我们指导老师好不好！”
陶西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当？”
班小松：“真的？！”
陶西：“丑话说在前头，我训练很严。”
班小松：“我不怕！”
邬童：“我也不怕。”
尹柯：“我也是。”
陶西笑了。
陶西：“行。从今天起，月亮岛中学棒球社，正式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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