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初暖

裹着初秋的凉意，钻过老小区半开的窗户，拂过桌角摊开的课本，也轻轻掀动了张函瑞额前柔软的碎发。

他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一个浅灰色的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

那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与厨具碰撞的轻响，沉稳又规律，像一颗让人安心的心跳。

门被轻轻带上，张桂源提着刚买的食材走进来，黑色的卫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干净利落，自带一种让人安定的气场。

他换鞋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客厅里的人，抬眼看见沙发上的少年时，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

张桂源怎么不开灯？

低沉温和的声音落下，张函瑞猛地回神，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看见的瞬间，立刻弯起了柔和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点软糯的依赖

张函瑞桂源哥，我在等你做饭。

张桂源失笑，将食材拎进厨房，走过去顺手按亮了客厅的暖灯。昏黄的光线漫开，裹住了小小的屋子，也裹住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亲昵。他们合租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从穿开裆裤时就黏在一起，张桂源比他大一岁，永远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个。

小时候替他赶走抢玩具的小孩，上学后帮他挡掉难缠的麻烦，长大后来到同一座城市读书，顺理成章地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关系好到分不开的兄弟，只有张桂源自己知道，他对张函瑞的心思，早就越过了兄长的界限。

眼前的少年温顺又柔软，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连说话都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日复一日落在他心尖上，撩得他心绪翻涌，却又不敢轻易表露。

他怕自己藏不住的心意，会吓跑这个依赖了他十几年的小孩。

张桂源先写作业，饭马上好。

张桂源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指尖划过他发顶的瞬间，心底轻轻一颤。

张函瑞乖乖点头，抱着抱枕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笔，目光却依旧追着厨房的身影。

他其实早就写完了作业，只是单纯地想等张桂源回来。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习惯了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回头就能看见张桂源站在他身后。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只要有张桂源在，他就什么都不怕，连孤单都不敢靠近。 厨房的门半掩着，张桂源系上简单的围裙，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动作熟练又利落。 番茄的酸甜与米饭的清香慢慢飘出来，勾得人鼻尖发痒，也让小小的出租屋，充满了烟火气。没过多久，两菜一汤端上桌，都是张函瑞爱吃的口味。 张函瑞立刻放下笔，凑到餐桌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得到投喂的小猫。 张桂源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张桂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函瑞桂源哥做的最好吃了。

张函瑞小口咀嚼着，脸颊鼓鼓的说话含糊却真诚。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张桂源握着筷子，目光落在对面少年柔和的侧脸上，看着他长长的轻轻颤动，看着他因为满足而微微弯起的嘴角，心底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五脏六腑，温柔又滚烫。他忽然很想伸手，拂去他嘴角沾到的一点汤汁，很想把人揽进怀里，告诉他藏了很多年的心事。可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最终还是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进了眼底深处。不急。他可以等。等张函瑞慢慢长大，等他看懂自己所有的温柔与偏爱，等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屋内的暖意却越来越浓。张桂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稳稳地落在张函瑞身上。心之所向，从来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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