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吵闹的人群,没有黏在身上、如针毡般的打量目光,那些藏在眼角眉梢的好奇、嫌恶、窃窃私语,全都被一扇门彻底隔绝。不会有人再看到那些可怖扭曲、爬满脖颈与手背的烧伤疤痕,不会有人再因为那片狰狞狰狞的痕迹,瞬间脸色发白、慌忙躲闪,也不会有人摆出一副故作怜悯的表情,用轻飘飘的安慰,一刀刀划开他最不愿示人的伤口。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只有她们两个人。
只剩下她们彼此。
“现在安全了。”
“我们回家吧。”
……
她们慢慢走出教室。
空沉默地抬手,将那张冰冷坚硬的面具重新覆在脸上,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隔绝了所有视线,可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把头深深埋进宽大的校服外套里,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被看见的角落。
穿堂风呼啸着掠过走廊,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在地面擦出细碎而孤寂的声响。
现在,真的没有别人了。
外套的布料渐渐渗出一点温热的水渍,一点、一点,缓慢地晕开,将干净的蓝色校服染出几块不起眼的深褐,像无人察觉的泪痕。
空控制得极好。
没有哽咽,没有抽气,连一丝颤抖的气息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安静得像不存在。
他知道,等走到家,风会吹干那点水渍,温度会蒸发掉所有痕迹,布料会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留一丝痕迹。
不会有人知道。
就像现在这样。
……
她们搬离了过去,住进了帝国统一分配的公寓。
狭小,却安静。
一切不堪,好像真的都过去了。
荧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指尖随手拉开了床头那盏黄铜色的复古手提夜灯。
没有暖黄,没有白光,一团柔和却诡异的幽绿瞬间漫了出来,在苍白的墙面上投出两道拉长的影子,安静得有些吓人。
“这个灯的光怎么是绿色的?”荧轻声问。
空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拼装着手里的书桌,螺丝刀在木板间轻轻转动:“买的时候说是微型核反应手提小夜灯,估计是什么特殊设计吧。我看它便宜,就顺手买了一个回来。”
荧轻轻哦了一声,弯腰在脚边的购物袋里翻找,很快便摸出了两节店家附赠的配套电池。她举着那盏依旧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灯,指尖扣向灯底本该存在的电池仓,准备给它换上新电池。
她低头,专注地盯着夜灯底部,指尖摸索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沉默片刻,她轻轻合上了这盏所谓的微型核能手提灯。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提示,无声地掠过空气——
【污染值正在上升。】
“哥。”
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空听到呼唤,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螺丝刀停在半空,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他便听见了那句像从黑暗深处飘出来的、属于鬼故事的台词。
“这个灯没有装电池的地方。”
没有电池?
空的动作猛地顿住,头微微侧转,目光落在那盏依旧亮着绿光的夜灯上。
像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有电池,没有接线
这盏灯,怎么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