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国回来那天,糖糖在门口等着我们。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让我头晕脑胀,陈品明一手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一手扶着我,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家走。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台阶上,旁边是花咏。
“妈妈!”
糖糖看见我们,直接冲过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我松开陈品明的手,弯腰想抱她……
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
那感觉来得又快又猛,我扶着门框,干呕了两声,眼前直冒金星。
糖糖刹住脚步,愣在原地,仰着头看着我,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妈妈,你怎么了?”
陈品明赶紧放下行李箱,过来扶住我,一脸紧张:“是不是晕机?还是时差没倒过来?要不要先坐下?要不要喝水?”
他一紧张就话多,叽叽喳喳问了一串。
我摆摆手,想说没事,结果话没出口,又一阵恶心上来。
这下陈品明更慌了,脸都白了:“少琳你等着,我去打120——”
“打什么120!”我一把拽住他,“就是胃不舒服!”
花咏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们俩,眼神有点微妙。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表情,我太熟悉了——他看出什么了。
“少琳,”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该不会是……”
我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
“该不会是什么?”陈品明还懵着,看看我又看看花咏,一脸茫然。
花咏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糖糖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拉着我的衣角问:“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妈妈没事,就是坐飞机累了。”
糖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然后伸出小手,在我肚子上摸了摸。
“那妈妈你休息,我不闹你。”
那小大人的语气,让我心里软了一下。
本以为休息一晚就好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那股恶心又上来了。
这回比昨天更厉害,我趴在洗手台边,吐得昏天黑地。
陈品明端着早餐进来,看见我这副样子,脸都绿了。
“少琳!不行,得去医院!”
这回我没拦他。
因为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医院里,陈品明紧张得像个等待高考成绩的学生。
他坐在我旁边,一会儿握握我的手,一会儿站起来走两圈,一会儿又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别是吃坏东西了……别是得了什么病……别是……”
我被他念叨得头大:“陈品明,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赶紧坐下,但手指还在抖。
护士喊我们进去,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抬头看向我们。
“恭喜,怀孕了,大概八周。”
陈品明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品明开口,声音飘忽忽的:“医生,您再说一遍?”
医生笑了,又重复了一遍:“你太太怀孕了,八周左右。”
陈品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我,又看着医生,又看着那张报告单,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Beta……”
医生点点头:“Beta生育率确实很低,但不是绝对为零。你太太运气很好。”
陈品明继续愣着。
我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陈品明?”
他忽然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我太高兴了……”
医生在旁边笑着说:“这位先生,起来吧,回家再高兴。”
他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握住我的手,握得死紧。
“少琳,”他说,声音有点抖,“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我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眼眶也有点热。
“嗯,又有了。”
他笑了,那笑容傻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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