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0

三年后。

又是一个除夕夜。

“陈氏·归味”已经成为了全国知名的卤味品牌，分店开遍了各大城市。

我也受邀参加了今年的春晚，作为特邀嘉宾，在现场制作传承百年的卤味。

演播厅里，灯光璀璨。

我穿着定制的红色旗袍，站在聚光灯下。

主持人问我：“陈老师，您的卤味这么受欢迎，请问有什么秘诀吗？”

我微笑着，轻轻揭开锅盖。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秘诀只有敬畏。”

“敬畏时间，敬畏食材，敬畏食客。”

台下掌声雷动。

直播弹幕里，满屏都是“陈老师新年快乐”、“这才是真正的国货之光”。

演出结束后，我走出电视台。

秦锋的车停在路边等我。

“陈总，去哪？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

我摇了摇头：“我想去个地方。”

车子开到了一条破旧的老街。

那里有一家简陋的小面馆。

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强。

他刚出狱不久。

因为有案底，又背了一身债，没有公司肯要他。

他只能在这个小面馆里，给人家刷盘子。

他的头发全白了，手上生满了冻疮。

老板正在骂他：“洗个碗都洗不干净！笨手笨脚的！再打碎盘子就扣你工钱！”

赵强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对不起老板，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他端起一碗剩下的面汤，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喝着。

那是客人吃剩下的。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就像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秦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的结局。”

“走吧。”我收回目光，“回家吃年夜饭。”

后视镜里，那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11

年夜饭桌上，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巧巧，多吃点。这一年你太辛苦了。”妈妈夹了一块鸡腿给我。

爸爸则端起酒杯，眼眶微红。

“闺女，爸为你骄傲。以前总觉得你太老实，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你是大智若愚啊。”

我笑着喝了一口果汁。

“爸，妈，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

正好播放到我刚才的节目回放。

看着屏幕上那个自信从容的自己，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除夕。

那个被羞辱、被背叛、只能提着一桶卤引狼狈逃离的夜晚。

门铃响了。

是快递员送来的鲜花。

一大束红玫瑰，没有署名。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致敬最坚韧的灵魂。”

我笑了笑，把花插在花瓶里。

我知道是谁送的。

这三年来，秦锋一直默默支持着我。

但他从未越界，始终保持着合作伙伴的距离。

他说，他欣赏我，更尊重我。

他不急，我也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现在的我，更享受这种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

手机响了，是王师傅发来的视频。

工厂里，工人们也正在吃年夜饭。

大家举着杯子，对着镜头大喊：“陈总新年快乐！明年我们再创辉煌！”

看着这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我心里充满了力量。

过去已死。

未来已来。

我叫陈巧。

我是守味人。

也是我自己人生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