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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的试探

雨也知道,我喜欢你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温汐予正低头默写古诗文,笔尖忽然顿住——明黎泽的手指从课桌底下伸过来,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像片羽毛擦过心尖,痒得她差点把“锦瑟无端五十弦”写成“锦瑟无端五十年”。

“明黎泽!”她压低声音,指尖往回抽,却被他轻轻攥住。他的掌心带着点凉意,像刚握过冰镇汽水,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留下细碎的麻。

“别动,”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混着薄荷糖的清冽,“看你写错题了。”

温汐予转头时,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他正歪着头看她的默写本,栗色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像只调皮的小兽。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把那双桃花眼衬得格外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泛红的脸颊。

“是‘五十弦’,”他用铅笔在错字上画了个圈,尾音微微上扬,“班花也会写错?”

她猛地抽回手,把默写本往抽屉里塞,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明黎泽低低地笑起来,肩膀抖得像揣了只鸽子,惹得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他却冲人家眨眨眼,一脸无辜。

下课铃刚响,明黎泽就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颗用银线缠好的星星,和萧锌禾送她的那个很像,却在星星尖上缀了片干薰衣草。“昨天路过文具店看见的,”他把罐子往她面前推,指尖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印,“比你那个好看。”

温汐予捏着自己的星星香包,没接。她知道他说的“你那个”是夏令营时萧锌禾送的,那天放学他撞见她拿在手里,当时没说话,此刻却像只护食的猫,非要比出个高下。

“不要。”她把玻璃罐推回去,“我的就很好。”

明黎泽的手指顿了顿,忽然把星星从罐子里倒出来,塞进她的铅笔盒缝里。“放着吧,”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往她的香包瞟了瞟,“当镇盒之宝。”

第二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温汐予坐在看台上背单词,明黎泽抱着瓶冰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时,故意把水往她面前凑了凑,瓶身的水珠滴在她的白球鞋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喂,”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帮我个忙。”

温汐予抬头时,正好看见他脖颈上的汗珠滑进衣领,像条银色的小溪。“什么事?”

“教我做这道题。”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摊在她腿上,“昨天晚自习看你做过,步骤写得比答案还清楚。”

风把他的卷子吹得哗哗响,温汐予伸手去按住,指尖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像被阳光烫了下。她低头看题时,发梢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他忽然不动了,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怕惊扰了这短暂的靠近。

“这里要用辅助线,”她拿过他的笔,在图上画了条虚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

明黎泽没看题,视线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她的指甲修剪得圆圆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笔尖划过纸面时,指节会轻轻泛白,像株被风吹动的芦苇。他忽然觉得,这道该死的几何题,比篮球赛好看多了。

“听懂了吗?”温汐予抬头,撞进他看得发直的眼睛里。

“啊?”他慌忙回神,耳尖红了红,“懂、懂了。”

她看着他明显没听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把自己的草稿本递过去:“这是我的解题步骤,你拿去看。”

明黎泽接过本子时,指尖故意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偷腥的猫。“谢了,班花。”他把草稿本往怀里揣,像得了什么宝贝,“晚上请你喝汽水?”

“不用了。”温汐予摇摇头,把卷子还给他。

他却没接,反而往她手里塞了颗薄荷糖:“拿着,算学费。”糖纸在阳光下泛着蓝紫色的光,像他眼里的狡黠。

午休时,温汐予趴在桌上补觉,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睁开条缝,看见明黎泽正用手指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没藏住的温柔,“有根草。”

温汐予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没醒,却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混着薄荷糖的气息,像初夏的风,轻轻吹过心湖。他替她别好头发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托着下巴看她,目光里的专注,比解数学题时认真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低低地说:“温汐予,你睡觉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却还是没敢睁眼,直到上课铃响,才假装刚睡醒,揉着眼睛坐直,看见他正低头转笔,耳尖红得像被阳光晒透的番茄。

下午的自习课,明黎泽突然把张纸条塞给她。上面画着只举着棒棒糖的兔子,旁边写着:“放学去吃甜品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抹茶千层超赞。”

温汐予刚想拒绝,就看见他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哭脸:“求你了班花,我妈给的零花钱再不花就过期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在哭脸旁边画了个笑脸,写下“不去”两个字。明黎泽看完,突然夸张地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要哭出来,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明黎泽!”温汐予又气又笑,用手肘撞了撞他,“别闹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哪有半分难过,分明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那明天?明天总可以吧?”

“再说吧。”她把纸条塞进抽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放学时,温汐予收拾书包,发现明黎泽的数学卷子还在她这儿。她拿着卷子追出去,看见他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和隔壁班的男生说话,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栗色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明黎泽,你的卷子。”她把卷子递过去。

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突然伸手替她拂掉肩上的粉笔灰:“刚在看什么?脸都红了。”

温汐予的心跳又乱了节拍,往后退了半步:“没、没什么。”

“明天记得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卷子,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甜品店见,我等你。”

他转身跑开时,校服衣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像只展翅的蝶。温汐予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像颗化不开的薄荷糖,清清凉凉的,却带着点让人心颤的甜。

晚风吹过走廊,带着桂花的香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球鞋,上面的水渍早就干了,却像留下了个浅浅的印,提醒着今天那些薄荷味的试探——课桌下的触碰,耳旁的低语,还有他眼里藏不住的光。

温汐予忽然觉得,这个总爱捣乱的男生,像颗裹着薄荷糖衣的硬糖,初尝是清冽的凉,细细品味,却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甜。而她的心跳,正随着这些若有似无的靠近,悄悄乱了节拍,像被风吹动的琴弦,在暮色里轻轻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