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课的听力材料还在耳机里嗡嗡作响,温汐予却没心思听。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圈,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萧锌禾正低头做阅读理解,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练习册上,像幅安静的素描。
刚才趴在桌上睡觉时,她其实没完全睡熟。能感觉到他悄悄往她椅背上垫了本厚字典,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能听见他低声制止吕佑南他们的起哄,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像晒过的被子那样让人安心。
“看什么呢?”萧锌禾忽然转过头,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听力都快结束了。”
温汐予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泛起热,像被阳光晒烫的棉花。“没、没看什么。”她低下头假装看题目,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翻动练习册的轻响,心里的甜像泡了蜜,一点点漫出来。
听力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老师让同桌互相核对答案。萧锌禾把练习册往她这边推了推,两人的胳膊肘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像往常那样,带着点滚烫的温度。温汐予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往回收了收,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怕什么,老师看着呢。”
他的指尖点在她错了的那道题上,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她听清:“这里应该选C,你看原文第三段……”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是早上她塞给他的那颗。温汐予的耳朵瞬间红了,连题目都没听清,只觉得那片皮肤像被火烧过似的,烫得惊人。
后排的起哄声又起来了,吕佑南用课本挡着脸,冲萧锌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被萧锌禾眼刀一扫,才悻悻地转回去,肩膀却抖得更欢。
下课铃响时,温汐予被马滋静拽到走廊。“老实交代,”马滋静抱着胳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俩昨晚到底干嘛了?萧锌禾看你的眼神,软得能滴出水,连外套都给你盖了,全班都在磕!”
温汐予的脸颊更烫了,伸手去捂马滋静的嘴:“别瞎说!就是帮他整理错题到有点晚……”
“整理错题需要盖外套?”马滋静挑眉,显然不信,“我看是某人借着讲题的名义,想多看两眼吧?”
正说着,萧锌禾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看到她们时脚步顿了顿,径直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温汐予,瓶身还带着刚从饮水机接的凉意。“给你。”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哟,送水呢?”马滋静冲他挤了挤眼,“萧锌禾,你这进度可以啊,啥时候官宣?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萧锌禾的耳尖瞬间红了,却没像平时那样躲开,反而往温汐予身边站了站,像在无声地回应什么。“快上课了。”他转移话题,却把手里的矿泉水往温汐予手里又塞了塞,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掌心,带着点刻意的温柔。
温汐予捏着冰凉的矿泉水瓶,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看着萧锌禾转身回教室的背影,忽然觉得马滋静的话也没错——或许,他们之间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温汐予写着写着,忽然觉得眼皮发沉,昨晚的睡意又涌了上来。她往旁边看了看,萧锌禾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可爱。
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萧锌禾的笔尖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能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很轻,却带着温汐予独有的气息,像羽毛轻轻落在心上。他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像敲起了小鼓,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后排的吕佑南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没人敢出声,只是用眼神互相传递着兴奋,像看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萧锌禾僵硬了半天,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把自己的练习册往她面前推了推,像在说“睡吧,我看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怕惊扰了这短暂的温柔。
温汐予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做了个甜甜的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把校服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像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放学铃响时,温汐予还没醒。萧锌禾没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他从书包里摸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放在她的桌角,糖纸的粉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颗小小的心。
周围的同学收拾书包时都放轻了动作,连平时最吵闹的吕佑南都踮着脚尖走路,像怕惊扰了这对后排的小情侣。马滋静走过时,冲萧锌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时,温汐予才慢慢醒过来。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还靠在萧锌禾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已经被压得有些发红,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过。
“醒了?”萧锌禾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眼底却闪着笑意,“是不是做美梦了?嘴角都翘着。”
温汐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泼了桶热水。她慌忙坐直身体,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草莓糖,糖块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动,我捡。”萧锌禾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她的鞋尖,两人都顿了顿,像被电流击中,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甜蜜的沉默。
他把糖捡起来,重新放在她的手心,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给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没藏住的温柔,“醒了就回家吧,晚了阿姨该担心了。”
温汐予点点头,攥着那颗草莓糖,指尖都在发颤。她看着他收拾书包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时光,像偷来的糖,甜得让人舍不得醒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在一起的丝带。萧锌禾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开给她看——是他的错题本,最后一页画着只打瞌睡的小猫,旁边写着“今天她靠在我肩膀上睡觉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温汐予看着那笨拙的字迹和涂鸦,忽然笑了,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画得真丑。”
“那你教我啊。”萧锌禾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暖得惊人,“以后天天画你,总能画好的。”
夕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糖纸的粉色染成了暖黄色。温汐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被全班起哄的瞬间,那些趴在他肩膀上的安稳,都成了青春里最甜的秘密。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在他的肩膀上多靠一会儿,想在他的错题本里留下自己的影子,想在无数个平凡的午后,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动,都藏在阳光和蝉鸣里,甜得恰到好处。
远处,老赫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校门口那两个依偎着走远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在教案上写下一行字:“青春里的喜欢,连起哄声都带着甜味。”晚风穿过走廊,带着桂花的甜香,像在为这青涩的心动,轻轻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