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后的风,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溜出来的。温汐予的校服裙摆总是比别人晃得快些——课间走廊里,萧锌禾刚端着水杯转过身,她就低着头从他身侧擦过去,“唰”地一下,发梢扫过他的校服袖口,却连脚步都没停;午后操场的看台上,他攥着刚买的草莓冰棒往她常坐的角落走,远远就看见她抱着书起身,像只受惊的小兔似的绕到另一边。
萧锌禾的冰棒攥得化了一手甜水。他靠在看台栏杆上,目光落在她缩在教室窗边的身影——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涂,时不时往他的方向偷瞟一眼,撞进他的视线时慌忙低头,耳尖红得像被夕阳烫过似的。他忽然明白了:这哪里是疏离,分明是把自己裹在壳里的小蜗牛,连试探的触角都带着软乎乎的慌乱。
期末考的最后一门铃声落下来的瞬间,教室像炸开的糖罐。吕佑南举着可乐瓶往刘昊洋手里塞,泡沫“噗噗”地溅得满桌都是。萧锌禾刚拧开瓶盖,余光就瞥见温汐予站在走廊门口——她的目光黏在那瓶可乐上,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攥着书包带,像只盯着鱼干的小猫,却迟迟没敢迈步。
萧锌禾忍不住弯了嘴角。他偷偷从桌肚里摸出早就备好的奶茶,刚要走过去,温汐予却忽然转身,假装整理校服领角,连耳朵都绷成了小扇子,脸颊红得透亮。
“小馋猫。”他低笑一声,把奶茶揣进校服口袋,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像是揣了一颗还没化的糖。
放学铃声“叮——”地撞碎了教室的喧闹。萧锌禾挤过人群时,手里的奶茶还温着——是她爱喝的三分糖芋圆,芋圆煮得软乎乎的,裹着奶茶的甜香。他走到温汐予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书包带:“喏,给你的。”
温汐予猛地回头,睫毛颤得像蝶翼扑扇,指尖碰到奶茶杯壁时,被热意烫得缩了一下。萧锌禾顺势把杯子往她手里塞,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刚买的,芋圆没沉底。”
她抱着奶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身的包装纸,声音轻得像冬天落下的第一片雪:“你怎么知道我……”
“知道你偷偷看可乐。”萧锌禾打断她,嘴角的笑意浸着夕阳的暖,“也知道你不是躲我——是不好意思。”
温汐予的脸“唰”地红透了,把奶茶往怀里紧了紧,芋圆的甜香漫进鼻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缠在走廊的瓷砖上,萧锌禾忽然弯下腰,声音裹着风轻轻落进她耳朵里:“寒假作业不会的题,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顿了顿,指尖蹭过她的发顶,像是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我随时在线——顺便,等你主动找我喝可乐。”
温汐予咬着唇笑,奶茶杯的暖从手心漫到心口,连风里的凉都变得甜丝丝的。她转身往校门口走时,忽然回头挥了挥手:“知道啦!”
萧锌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裹在夕阳里,忽然觉得寒假的日子,会像这杯奶茶一样,甜得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