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学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飘落，雨滴像裹着糖霜的小绒球，轻轻敲在老银杏的叶子上，发出软乎乎的“滴答”声，像一首慢悠悠的摇篮曲。明明是阴雨天，空气里却裹着一层暖烘烘的潮气，像刚出炉的面包那样软绵，连风都带着点甜丝丝的温度。雨丝轻飘飘地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冷，像小猫的肉垫蹭过脸颊，软得让人心里发颤。雨势忽大忽小，像在半空织了片半透明的糖纸，把整个世界都裹得朦朦胧胧。终于，雨停了。树叶上的水珠滚落到地面，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像谁把心事轻轻折成了小纸船，悄悄放进了心湖里。

萧锌禾、刘昊洋和张诏泽跑向操场，鞋底踩过湿润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泥点。没过多久，萧锌禾气呼呼地跑了回来，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奶狗。温汐予正低头翻着书页，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软乎乎的关切：“你怎么了？裤子后面怎么全湿了？”萧锌禾紧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委屈又带着点炸毛的愤怒：“气死我了！张诏泽那家伙把我推到草坪上了！”

到了午饭时间，李嘉欣不知跑哪儿去了，温汐予独自一人走向初中食堂。偌大的食堂里空荡荡的，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像颗被遗落的奶糖。餐盘里的饭菜冒着腾腾热气，暖香裹着她的衣角，可心底还是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甜。勺子舀起一口菜送入口中，温热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怎么也填不满那点小小的失落。

吃完午饭，温汐予回到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铺成一片暖黄。赫老师突然走进来，有些同学窃窃私语：“老赫怎么来了？”赫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部分同学异口同声地说：“先听坏消息！”赫老师顿了顿，语调平稳如常，“李嘉欣同学因为有心脏病退学了。”这句话像块浸了凉的糖，砸进了温汐予的心里，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像含了颗快要化掉的水果糖。马滋静赶紧凑过来，轻声安慰道：“温汐予，你不能哭……”萧锌禾也跟着附和，声音放得软软的：“别哭了，我给你买糖吃。”徐璐和林淼也围了过来，一半的女生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刘依依伸手摸了摸温汐予的头，动作温柔而笨拙，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赫老师继续说道：“好消息是两周后开运动会，报名表在体委手里，大家积极参与吧。”

下午大课间，马一召匆匆来到高一（10）班，手里拎着一堆零食，径直走到温汐予面前。他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奶茶，两三包QQ糖，还有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嘴里嘟囔着：“给你买了点东西，花了将近二十多块钱呢。”温汐予接过零食，愣了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糖霜。而此刻，萧锌禾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还有点酸溜溜的醋意，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柠檬，连呼吸都带着点涩。他盯着温汐予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马一召，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