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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向来谨遵虎符号令,绝无拒不拔营的道理,断然不会因为调兵之人并非魏严,便违抗军令、按兵不动。
层层推敲,排除所有不可能,唯一的答案只剩一处。
所有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领兵之人,而在先帝亲手交付的那枚虎符之上!
想通这层层算计、这场跨越朝野的惊天布局,裴时宁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冰凉彻骨的寒意,心底只剩无尽苍凉与悲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信纸,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讥讽与怅然,字字皆是心寒彻骨……
父皇啊父皇,你这一盘棋,算得当真是精妙至极、滴水不漏。

皇家最是凉薄,最是无情。
先帝一生筹谋算计,机关算尽,妄图稳固皇权、把持朝堂、守住万世基业,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他算计亲生子女,算计忠臣良将,算计天下人心,可最终一无所获。先帝最引以为傲、品性才情无一不佳的太子,惨死于沙场战乱;他最疼惜的皇子与挚爱之人,最终尽数殒命于魏严之手。
繁华巍峨的皇城惨遭血洗,朝堂倾覆、朝局动荡;无数无辜的臣子、百姓、故人,无端卷入皇权纷争,平白为帝王的猜忌与算计背负千古骂名。
裴时宁缓缓将遗书叠好,放回红木匣中,眼底只剩一片荒芜寒凉。
高高在上的帝王宝座,浸染无数鲜血阴谋,堆叠万千算计牺牲,当真是冰冷无情,凉透人心。
勤政殿内肃穆庄严,金玉梁柱规整林立,殿中本是处理朝政、肃穆规整的重地,此刻却透着几分截然不同的散漫慵懒。
龙案空置在前,笔墨奏章整齐罗列,无人问津。
大殿内侧的雕花屏风之后,氛围松弛又憋闷。
大雍帝王齐昇正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御榻上,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烦躁心绪,整个人没了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仪态。
榻前的小巧楠木桌案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整排精致的御膳点心。
桂花酥、云片糕、莲子糖酥层层叠叠,皆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精致吃食。
齐昇心底烦闷难解,素来排解心绪的法子便是大口吃点心,此刻更是全然顾不上帝王规矩,抬手便随意捏起一块糕点,囫囵往嘴里送,动作随性又狼狈,全然没有朝堂之上沉稳端肃的君王模样。
他正吃得心烦意乱、心绪焦灼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步落在光洁的青石地砖上,清晰入耳。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齐昇心头一紧,喉咙里的糕点险些卡住,他猛地屏住呼吸,瞬间僵在原地,连咀嚼的动作都骤然停下,眼底满是慌乱不耐。
他压低声音,带着满心愤懑低声暗骂……

李祥这个废物!朕明明提前叮嘱过,今日一概不见朝臣,务必将魏相一行人尽数拦下,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齐昇敛了所有动静,死死屏住气息,一动不动地靠在榻上,静静听着外头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又慢慢远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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