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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生来便骄矜狂邪、肆意妄为,出身尊贵、身份卓然,自幼众星捧月,旁人皆是敬畏讨好、不敢有半分得罪,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遇见过敢对自己动手、更遑论当众掌掴自己的人。
突如其来的两记耳光打得他脸颊发麻,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整个人瞬间怔住。
他微微眯起眼,原本漫不经心、带着戏谑慵懒的神色尽数褪去,愣神过后,心底非但没有滋生半分怒意与戾气,反倒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兴味。
他定定抬眼,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怒气灼灼、眉眼凌厉的樊长玉,眼底掠过玩味的暗光,唇角隐隐勾起一抹桀骜又偏执的笑意。
周遭人声嘈杂,局势纷乱,他却刻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音量,语气沉沉地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威胁,缓缓开口……

胆子不小,你可真是有趣。

小爷记住你了。
这话里的执念与暗藏的危险,旁人或许听不出来,可樊长玉心知肚明。
但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顽劣之徒无能狂怒的废话,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受他的言语威慑。
她手上力道骤然收紧,死死扣住随元青的肩胛穴位,力道狠戾扎实。
穴位被制的剧痛骤然袭来,方才还神色恣意的随元青瞬间变了脸色,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疼意,身形都下意识僵滞了几分。
樊长玉全然不顾他的失态,拖着他往前走去,姿态利落强势,像押着一头束手就擒的顽劣野猪一般,强硬地将他往城门方向驱赶,语气冷硬决绝,不带半分余地……

尽管记。

好好记着,自己今日是怎么栽的,又是怎么死的!
受制于人、步履被动的随元青,即便身陷窘境,依旧不改骨子里的傲慢城府。
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似松弛散漫,实则步步试探,慢悠悠开口,试图拿捏局势、为自己脱身铺路……

我的人早就收到信号,把崔县令放出去了。

现如今桎梏已解,你大可放了我。
话音落下,他微微收敛了身上的桀骜戾气,刻意摆出一副温文从容、坦荡大度的姿态,语气轻飘飘带着几分假意的体谅……

你放心,我虽与你对峙,却素来不趁人之危。

就算真想拿你问罪,也会等你彻底脱身、平安逃离之后再动手,绝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宽和忍让,实则步步算计,妄图用这番说辞瓦解樊长玉的戒备,让她心生松懈、顺势放人。
就在二人僵持拉扯、局势微妙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门外疾驰而入。
一名守城衙役面色慌张、满头大汗,神色仓皇地冲进院中,单膝跪地,高声急报……
“报——大人!城门外突发大乱!大批受难百姓、闹事暴民齐聚县城正门之外,人数越聚越多!”
“方才有数名身手卓绝、来路不明的强人,劫走了官府刚刚征集完毕、封存待运的军粮,全数搬运至城门之下,扬言要将这批军粮悉数返还给聚众闹事的百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