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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瞬间失态、惊怒交加、又气又急的模样,一旁紧绷沉脸的齐旻,心底莫名腾起几分愉悦畅快。
他终于见她褪去所有冰冷伪装、露出真实情绪,不再疏离淡漠、拒人千里。
心头郁结的闷气稍稍散去,他顺势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姿态慵懒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从容翘起二郎腿,神色矜贵傲然,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底气,笃定出声……

不多,十日而已。

这溢香楼里的一切人与物,我尽数包下。
俞浅浅心绪翻涌,又气又急,稍稍定了定神,索性顺着他的话,故意抬价刁难,不想让他如愿以偿,随口抛出一个高昂价格……

你想包下我的酒楼?

可以。

十天时日,一千两白银。

少一文钱,都免谈,绝无商量余地。
她本以为这般价格足以让他迟疑犹豫、知难而退,堪堪拿捏着分寸想要逼退他的强势干预。
可齐旻闻言,眼底只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随即只剩漫不经心的淡然,语气轻描淡写……

就这么点?
区区千两白银,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碎资财,根本不值一提。
一旁静坐旁观、全程默然看着这场拉扯闹剧的裴时宁,将眼前所有景象、所有对话尽数收入眼底,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与失望。
她静静看着儿子偏执执拗、强势霸道的模样,看着他用最笨拙、最强势的方式步步逼近,肆意干涉旁人的生活,看似是满心偏爱,实则是毫无分寸的禁锢捆绑。
看着俞浅浅刻意设防、假意刁难、满心抵触的模样,看着两人之间拉扯不清、纠缠不休的暧昧对峙,裴时宁心底那点浅浅的期待彻底消散,只剩无尽落空。
她不愿再继续旁观这场荒唐纠缠,也不愿再看儿子这般偏执莽撞的模样。
良久,裴时宁轻轻起身,身姿从容淡然,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落下一句结语……
你自己看着办吧。

到底还是有所指望!可这一切的根源,也有她自己的一份!
话音落定,她不再停留,转身缓步走出包厢,轻轻带上房门,将屋内所有争执、拉扯与暗流,尽数隔绝在门后。
溢香楼后院清静幽深,避开了前楼宾客往来的喧嚣热闹。
青石铺就的庭院平整微凉,檐下花木静立无风,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廊角灯盏静静垂落柔光,将院落衬得愈发清冷孤寂。
裴时宁缓步走下台阶,一身素衣身姿纤细,步履轻缓,却步步沉重,仿佛肩头压着千斤沉石。
方才天字号包厢内的对峙、齐旻偏执冷硬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戾气与不甘,尽数萦绕在她心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她眉眼低垂,往日温润平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眉宇间覆满化不开的落寞与失望,整个人浸在一片沉沉的颓绪之中,连脊背都透着几分无力的单薄。
守在院中等候许久的齐娴,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沉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