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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碾碎了少年谢征满腔的热忱与兴奋。
他脸上张扬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缓缓冷却下来,眼底的光亮也随之黯淡下去,方才取胜的喜悦转瞬消散一空,只余下满心难言的失落与窘迫。
那段年少往事尘封多年,此刻因相似的招式被尽数翻起,历历在目,分毫未曾模糊。
在发什么愣?

轻柔的问话忽然在身侧响起,骤然打断了谢征沉陷的回忆。
他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身旁的裴时宁。裴时宁见他神色怅然,眉眼凝着化不开的旧事愁绪,便轻声试探着询问……
是忽然想起你娘亲了?

谢征轻轻摇了摇头,敛去眼底翻涌的旧事心绪,低声作答……

不是,宁姨,我方才想起了贺叔,还有魏严。
当魏严这个名字落入耳中,裴时宁不由得微微一怔,神色几不可察地凝滞片刻,那段深埋心底的陈年伤痛也被牵动。
她稍作平复,才缓缓缓过心神,语气里裹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怅惘与悲戚……
其实我也时常念起阿垣,念起当年那场祸事里逝去的所有人。

世事最是不公,魏严纵使行事冷酷、诸多不是,可他好歹安稳活在这世上,还是你的亲舅舅。

唯独我的阿垣,永远留在了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谢征听出她话语里沉甸甸的悲伤,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低声唤了一句……

宁姨……
裴时宁却很快压下翻涌的哀思,对着他温和地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浅淡,掩不住内里的疲惫与认命……
不必这般怜悯宽慰我,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我这辈子大抵也就这般度日了。

眼看岁末将近,你同长玉安稳度日就好,我打算动身回河东一趟。

这话一出,谢征立刻皱起眉头,满心顾虑地出言劝阻……

宁姨,河东地界耳目众多,魏严的眼线遍布各处,你贸然回去,极有可能被人察觉行踪。
裴时宁神色淡然,全无半分畏惧,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洒脱……
早已无所谓了。

若是当真被魏严发觉,便由他去。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真到了那一步,我反倒可以去地下陪伴阿垣,也算得偿所愿。

朔风隐隐从窗外卷过,临近岁末的寒意悄无声息漫入屋内,一室寂静。
谢征望着裴时宁眼底那份积压多年、无所牵挂的决绝,一时默然。
旧事缠绕着贺敬元的招式、年少时魏严的苛责,还有裴时宁执着放不下的故人,全都交织在一起。
沉甸甸压在心头,明明岁末将近该盼团圆,众人心底却各有解不开的过往与求而不得的念想。
岁岁年末,寒雪覆尽河东街巷,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裴府朱漆飞檐,为这座沉寂了一整年的世家府邸,添上了几分岁末年终的烟火气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