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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傲然……
裴时宁我若是不挺身而出为樊娘子做这个状师,难道还要去寻宋砚不成?
裴时宁他的才学谋略,与我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妄图比肩皓月银辉,根本算不得什么可用之人。
冬至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满心都是不安,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冬至我并非质疑娘子的才学,只是怕县衙里那些俗吏不懂规矩。
冬至不明您的身份,只当您是无官无爵的普通妇人,到时候蛮横要求您对他们行跪拜之礼,平白受了委屈。
裴时宁卸钗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铜镜旁的冬至,眼底掠过一丝清冷的威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笃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裴时宁让曾经的太子妃,跪一群区区县衙小吏?
裴时宁他们就算有那个胆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看看受不受得起这一跪!
说罢,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窗外后院的方向,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轻声吩咐冬至……
裴时宁明日你帮我备上一些纸钱香烛,我要去后院的小祠堂里静坐片刻。
冬至闻言,心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应道……
冬至娘子,您这是又想念太子殿下,还有往日里的故人了……
裴时宁轻轻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满是绵长的怀念与释然,声音轻缓却满是感慨……
裴时宁人这一辈子,总归是会怀念过往的,无论是欢喜还是心酸,那些刻在心底的人与事,终究是放不下的,世间之人,大抵都是这般。
夜色深沉,凛冬寒雪漫天纷飞,洋洋洒洒铺满街巷屋瓦,四下寂静冷清。
远处县衙方向,樊长玉一声声凄厉恳切的呼喊隐隐随风飘来,那句声嘶力竭的青天大老爷,断断续续传入宋家宅院之内。
屋内灯火昏黄,宋砚正端坐案前手持书卷静心研读,可耳畔传来的声响扰得他心绪大乱,往日沉稳从容荡然无存。
他心神纷乱,眉宇间满是焦躁烦闷,目光凝在书页之上许久,却半分文字也未曾看进心里,指尖迟迟未落,半晌功夫竟一页书卷都不曾翻动。
心绪翻涌间,他猛然起身,动作仓促莽撞,无意间狠狠扫落桌案一侧的笔架,清脆声响骤然划破屋内宁静,狼毫墨笔散落一地。
宋砚此刻满心牵挂外头案情,哪里顾得上弯腰收拾散落的物件,心中急切难耐,抬脚便要匆匆出门。
一旁端坐的宋母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拦下,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与凝重,轻声开口询问……
“砚哥儿这般匆忙,是要去往何处?”
宋砚面色沉沉,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焦灼,强压下心中心绪,勉强压着语气低声回道……
宋砚孩儿只是读书许久身心疲惫,想着出门随便走走,散散心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