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余温,聒噪的蝉鸣裹着燥热,铺满了整个青藤高中。
林晚第一次见到沈屿,是在高一开学的第一天。
她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慌慌张张地往教室跑,脚下一绊,课本哗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的英语书还滑出去老远,正好停在一个男生脚边。
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校服裤熨得平整,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指修长,正弯腰帮她捡书。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捡书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温柔。
“小心点。”他把整理好的课本递过来,声音清清凉凉的,像冰镇过的柠檬水。
林晚的脸瞬间红透,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课本就匆匆跑进教室,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敢问。
直到班主任点名,她才知道,那个帮她捡书的男生叫沈屿,就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
开学后的日子平淡又规律,林晚性格慢热,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每天除了上课刷题,就是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而沈屿则是班里的焦点,成绩好,长得帅,脾气也好,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围着他说话。
他们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次数学考试。
林晚的数学一直是弱项,看着满纸的函数题,头皮发麻,急得眼眶都红了。下课铃响后,她还坐在座位上发呆,沈屿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这道题不会吗?”他指了指她卷子上的压轴题。
林晚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笔,耐心地给她讲题。他的声音很轻,步骤讲得清清楚楚,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经他一解释,突然就通透了。
“听懂了吗?”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懂了,谢谢你。”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从那以后,林晚遇到不会的题,都会小心翼翼地转头问沈屿。他从来没有不耐烦,每次都放下自己的事,认认真真地给她讲解。有时候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沈屿会在后面小声提醒她答案,让她免于尴尬。
他们开始一起放学回家。
原来两人住同一个小区,只是之前从未遇见。放学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背着书包,走在沈屿身边,听他聊游戏,聊球赛,聊班里的趣事。她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笑一笑,沈屿就会转头看她:“林晚,你笑起来很好看。”
一句话,让林晚的耳朵烫到耳根。
他们会分享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沈屿喜欢听慢节奏的民谣,林晚喜欢听甜甜的流行曲,最后折中,两人的歌单里混着各种各样的旋律。
他们会在冬天的早晨,互相带一杯热牛奶。沈屿知道林晚不爱吃早饭,每天都会多买一个面包,塞到她手里:“不吃早饭会胃疼。”
他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在操场散步。晚风轻轻吹过,跑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沈屿走在她左边,默默替她挡住来往的行人。有一次,林晚不小心崴了脚,沈屿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脚踝,眉头皱得紧紧的:“疼不疼?我扶你。”
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温度透过校服传来,烫得林晚心尖发颤。
那时候的他们,是所有人眼里最好的朋友。
男生们会调侃沈屿:“你对林晚也太好了吧,比女朋友还贴心。”
沈屿只是笑着拍开他们的手:“别乱说,我们是好朋友。”
女生们也会问林晚:“你和沈屿是不是在一起了?他对你真的不一样。”
林晚总是慌忙摇头,脸颊发烫:“没有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好朋友”的关系里,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是课间无意间对视时,瞬间移开的目光;是冬天牵手取暖时,指尖相触的慌乱;是对方和异性说话时,心底莫名泛起的酸涩;是无数个深夜,对着聊天界面反复斟酌,却只发出一句“早点睡”的小心翼翼。
他们靠近,再靠近,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先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