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此刻,她作为外门厨子的身份跟在阿言的身后,阿言回头,见她畏首畏尾的,“待会儿别乱跑,小心内门弟子将你当做闲杂人士给抹脖子了。”
于纯觉得脖子一凉,点头,“是。”虽然很没礼貌啊,就一个是字,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呀。
路上,于纯看到的不只是一家仙门,五颜六色的服装都有。现场十分嘈杂,但当身形单薄的少年站上擂台时,现场似是被按了暂停键。
风来,剑起。衣袍随着剑意鼓鼓作响,长剑挽出银华,少年偏身一躲,利剑握手,一个飞步直上,剑划残影。
两人似乎武力相当,于纯也不好下筹码,这万一赌的一方输了呢?正愁眉不展之时,阿言低声出言,“赌偏瘦的那个。信我,回去能改善伙食了。”
于纯看了看台上身形单薄的少年,罢了,赌吧!嘿嘿嘿。台上打得不可开交,坐在长老席上的两位掌门人则举杯高谈,“哈哈,老高,认输吧。你拿弟子比不过姜祁的。”另一人抿唇,摇头“啧啧,即使这样你那徒弟单薄得不行,一看就没养好吧。不像……”蒋掌门低笑,“他最近说是食欲不佳……”
砰!!金铁交鸣,剑光四射,紫衣少年将剑朝单薄的身影劈去,少年眼珠一转,灵剑从后窜出,将紫衣少年的剑折向擂台,裂出的口子里插着一柄剑,宛如破土而出的壮苗。
台下沉寂过后,一片雀跃声轰然四起。有超一半的人手舞足蹈,“哈哈哈,小爷我又压中了吧!哎呦,我也说你们不好好想想,姜祁谁呀?谁能打得过他,十五就敢当剑宗第一人啊!”于纯就静静地听着人们对他的吹捧。
她望向擂台,一双眼睛锁住了她。那是一双好看的眸子,却看不到情感的波澜,连胜利的喜悦都未显露,但她却觉得那是一塘寒水,里面有一条毒蛇,朝你吐蛇信子。
寒眸一瞥,单薄少年擦擦手背上的灰。对地上的那人明明满眼不屑,却还将他拉起,力道倒不小。紫衣少年吃痛,抬眼却又见那双人畜无害的眸子,“……谢谢,姜师兄。”
姜祁待他站住身后朝人群中看去,随后回眸,“不谢。”
于纯掂量着线袋子,“言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叭。”虽然于纯没有小巧的鼻子,但她的五官看着很协调,很可爱,俏皮动人,虽然她不怎么调皮。
阿言说“前几年没人能打得过他。”于纯扒拉着钱袋子的手一顿,“他那么瘦!”阿言点头。
于纯在震惊之余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稍大一点的纸袋子,“我去,不愧是仙家人呐,师兄,这我给大家伙分了吧。早上做的。”
在分完之后,望着袋子里还有三个,她递给了阿言,阿言只拿了一个,剩下两个,她拿出一个,正放在手中打算吃时,一只小狗冲了过来。于纯很喜欢小狗仔,但体型大的大狗子她还是害怕的。
这只狗从后面冲过来,嘹亮的叫声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手一哆嗦,糕点直接甩飞了。
阿言将她拉了过来,这时,那个少年小跑过来,看着气喘吁吁的,“姑娘,抱歉,姜某无意的,这狗子我回去定会好好管教。”他的声音如他的人一样,好像病殃殃的,于纯摆手“没事,没事。”他看到地下的那块糕点,捡了起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泥土的映衬下,白得变态。
他一低头,再抬头,脸上浮出红晕,于纯两人都怕他忽然倒下讹他们一把,显然他们才刚刚看过他舞剑时的干净利落。
他拿着糕点,“姑娘,这糕点看着倒是挺精致……要不我还是赔给姑娘钱吧。”
于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我自己做的……没那么值钱”
姜祁望着那块糕点,黯然神伤,“亲手做的啊,多可惜啊,我都没有吃过呢,这小巧模样。”他说完看向于纯,于纯也没懂他啥意思,看向阿言,他也疑惑的看着她。
她只好将袋子递给他,“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还剩一块。”姜祁接过袋子面漏欣喜,“多谢姑娘。”
在人走后不久,于纯低声问,“师兄,你觉不觉得这掌门的手中心好像不太正常啊?”
阿言点头,“以后不会遇到了,我一直这么觉得。”
姜祁走到无人处,提起袋子,面漏嫌弃,“呵,我还真当以为是外门的妖怪弟子呢?没想到就一厨子,长得还倒挺像妖怪呢,我倒想看看……”他将袋子扔在地上,狗狗立马扑了过来,他蹲下身制止,眉头紧蹙“真当那么好吃。”
狗口夺食,他从袋子里拿出糕点,小狗扑向地上那空空的袋子,他睥睨,轻嗤“憨狗。”
随后将糕点放入口中,用舌头轻轻抵着,碾压,研磨,“还行。”
阿礼坐在门口,“小鱼仔,你怎么就回来了?其他人呢?”他探着脑袋朝后看去,空无一人。
于纯将他的大脸扒开,“我自己先回来了。”她摆了摆自己手中的铜镜,“阿言师兄让我回来带些热乎饭,那的饭菜小朋友们吃不惯。”
阿言环胸 “内门也就那样吧,哈哈。吃的都没咱们好。”
于纯走进厨房,黎婶正忙着切菜,“回来啦?”她没回头看,但她知道是于纯,“要带些什么呢?明早才带吧?”
于纯答道“是的,明早才送到。但我得想想给他们带什么。”
黎婶点头。转身,笑容满面,“来吧,搭把手,外门可不是全都选拔去了哦。”于纯走了过去,开始忙碌。
夜里,她问黎婶,“婶,人死后是变成了星星是吧?”黎婶回答,“傻丫头,听谁说的。那可不一定哦,也可能变成小喵或小狗,啥都有可能的哦。”于纯低头笑笑,真希望我看到的最亮那颗星星是我家里的灯啊。
黎婶揉揉她的柔发,柔声说,“打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这小姑娘机灵,哈哈,若是我不在了,也会化作星星哦,那样……”于纯忽然鼻头一酸,“婶,谢谢你,给我买纸,教我写字。”
黎婶摇摇头,“客气啥,进了这呀,咱们就是一个大家庭,当初阿言和阿这么过来滴。幸好阿,他们两选的药修,你还有得治,……”
于纯点头,“幸运阿。”
黎婶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哼起了小调。
隔日,阿礼将几个小药壶塞进了于纯的背篓里,“拿着,那些师弟师妹需要。”于纯点头,“要一起吗?”阿礼摇头,“那种无聊的地方谁去阿,就你去吧,小倒霉。”
于纯转身就走,“好歹毒。”
依旧如昨日一般,现场的人也挺多的,其中一个小女孩揪着她的衣角,“纯姐姐,你为何不像我们一样穿这样的衣服然后练剑啊这类的呀。”于纯蹲下身,揉揉她的小脑袋,“嘻嘻,姐姐没那个实力啦,姐姐很羡慕你哦,加油哦。”她捏捏她紧实的小脸,女孩害羞点头,“姐姐我会加油的。”
女孩叫小朵,去年来的,今年就赶上选拔了。她是跑得较慢的一小只,于纯没回都会看到她挤不到饭,于是会对这个小女孩更加关注一点。这也倒不如说,弥补一下自己小学时候作业没做完被老师留到其他同学都吃好了进教室,当时自己可没想着迟到就迟到,反正我要吃饭。现在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可太有勇气了,自己一个人上山拜师,于纯很佩服她,她也会和于纯聊天。
台上,小女孩很紧张,小脸都红彤彤的,她就在旁边,“朵朵,加油。”她点点头,奋力运剑,虽然个头小,那场面也叫个真枪实干呐,看着剑尖离眼珠只差一点点距离,于纯都替她捏了把汗。
想当初,她曾扬言以后要学到真本事,帮助百姓斩妖除魔,造福百姓,真是一个有大志的孩子,然而,她还是败了,她看向她,眼含委屈与不甘,随后捡起地上的剑,默默退下。
于纯找到了她,她静静地蹲在背篓旁,和那背篓一样高,或者说背篓能刚好挡住她,“嘿,朵朵,怎么在这呀?”她悄悄走过去,女孩别过脸,“我太失败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于纯看着心疼,顺势将她抱在怀中,“宝子,修仙之人不是常说,复盘则精吗?你回去仔细想想今日你的状态怎么样?对方的招式怎么样,或许你会有收获哦。对了,今日我瞧见你了,你很用心,很专注,你对自己很负责哦。”
女孩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于纯则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家里长辈哄小孩子入睡一样,“阿朵是一个乖宝宝呢。”
小朵低语,“姐姐,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比妈妈还……”
于纯柔声笑道,“朵朵这是想妈妈了吗?不怕,姐姐在哦。”
这次选拔结束了本宗外门弟子一共入选8人,去了36个,也算可以了吧,毕竟选的也不止本宗的。
阿礼总是会来跟她讲一些话本子,如什么绝情剑修爱上我后将我甩了阿之类类的,于纯并不感兴趣,阿礼则叽里呱啦讲一大堆,“我跟你讲哦,那个内门的那些剑修每一个好的,外门的到挺好的,但药修的话,虽然内门很厉害,但是你知道的,内门玩得花 。”
于纯疑惑,他这是轮修养还是论人?很明显哦。
一年,阿礼扔在给她灌输思想,好像真的把她当成自家小妹来养了。当然,于纯也会加入吐槽,包括那个很牛批的姜祁。“听说,他看着很虚是因为私生活很乱哦。天天和合欢宗的人走在一起……”
于纯点头若有所思,最后得出结论,“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