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国 垄断了整个世界土地 其中的功劳对于镇北侯陆青武是一个不小的战绩
所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大端立朝七十余载,四海归心,八荒俯首。
北筑雄关锁风雪,南通漕运贯江河,东临海疆千帆竞发,西拓万里商旅不绝。
宫阙巍峨,朱墙连云,街市之上车水马龙,衣香鬓影,一派盛世风华。
国库充盈,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天下人皆道,大端盛世,千年难遇
镇北侯府内
嘭 只听茶杯碎掉的声音

这事由不得你

父亲 儿子若不能娶心爱之人 宁愿此生不娶!

大逆不道 简直大逆不道!

垣儿
陆母上前拍拍陆垣的手 摇了摇头

夫君 垣儿尚且年幼 行事莽撞 嫁娶之事 不是单单陆府就可以决定的

我尚知晓垣儿年轻 可我们陆府等人 那叶府也能等人吗
陆青武甩了甩袖子 转过身后来 抓着夫人的手说道

那叶家满门忠烈 就连家中女儿也习武上阵杀敌 可怜我那老兄和家中虎子全都战死沙场 只剩那最小的女儿
萧平君没有说话 无奈的看了看陆青武 又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陆垣

垣儿 要不……

母亲!

我与那叶家女儿只是战友而已了

混账 你这逆子 怎么与你母亲说话呢 滚回去禁闭 没我的指令不得出来!
陆垣抬头看了陆青武一眼 起身直接转头就离开了
他爹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了
可萧平君的内心确实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喜爱叶家的小姐 她不希望她的儿子和自己不爱之人相守到老
沈府内
府内却已是一片狼藉。
青瓷茶盏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碎瓷四溅,暖香的茶水溅湿了裙摆。沈府嫡长女沈心儿柳眉倒竖,腮边染着薄怒的绯红,一双杏眼含着恼意,随手又将案上玉梳扫落在地 丫鬟们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一句。
沈丞相一身紫袍,快步踏入寝殿,见满地狼藉,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快步走到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她还想摔东西的手腕,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心儿 这又是闹什么脾气呀 仔细点伤了手
爹 我不想嫁给镇北侯的公子嘛


胡闹心儿 那镇北侯手握三军 他家的公子更是能文能武 披甲则定边疆,弓马娴熟 上阵杀敌从无败绩,一身铁血傲骨,护得万里山河安
爹爹!

沈心儿二话不说开始坐在椅子上 用手帕轻轻遮住脸颊 泣不成声的哭着

哎呦为父的心肝啊
爹爹 我娘去得早 你当初怎么答应我娘的

说要照顾好我 爹爹 你可就心儿这一个女儿啊 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女儿往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跳啊

那陆垣上阵杀敌 为国效力是不假 可如果有一天他出征回不来 这后半生 你难道让女儿守着三尺陵墓过活吗

沈心儿哭的梨花带雨 上气不接下气
泪水无声漫出眼眶,泪湿罗衫,往日里骄纵明媚的模样,此刻只剩满眼委屈与脆弱。

心儿 什么事父亲都可以答应你 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
沈父说完便出去了 沈心儿看见父亲出去了 便不再假哭了
看来眼泪已经没办法让我爹改变主意了

小喜 收拾东西 我们今晚走


啊?县主 我们要去哪啊
跑啊

都要嫁人了 不跑等着被抓走啊


可是县主 我们除了丞相府能跑去哪啊
外公府上


靖安王府?
对啊 我除了祖父祖母 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到了靖安王府
沈心儿半夜从后门进去 想突袭书房里的外公 可惜没点灯
她卸下包袱 一下子扑到陆垣身上
撒娇的说
心儿想你了

你都不知道 这半年不见您 心儿想您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外公~


内心os:屋内这么黑 这小姐是把他当成老王爷了
压着嗓子说一句

哦?
沈心儿应了一声 贴在陆垣背上
您都不知道 我爹非得逼我嫁给镇北侯的小侯爷

烦煞我了

外公 你说那小侯爷要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京城还好 这不知哪一刻就出战了 那万一死了呢

陆垣听到这话 闷笑了一声
他死了 你可怜的心儿就得守寡

忽然蜡烛亮了

心儿 你来了?你在贴着谁?
沈心儿心里一惊 突然离陆垣几步远
祖父?

沈心儿转过头
那你是

陆垣转过身来 对她说

你口中的小侯爷

陆垣
沈心儿快被气死了
跑到靖安王身边
祖父 他怎么在这 心儿要气死啦


县主 要气也应该是我被气死吧 陆某活得好好的 没战死被你咒死了
陆垣话里全是逗弄的意思
你!你无耻!明明是你站在那不动 也不说话 我以为……


好了 心儿 你先下去 祖父与陆小侯爷有事要商谈
祖父~!


心儿 听话!你先下去
沈心儿悻悻的
下去了

我这小孙女被宠坏了 莫见怪

不会 王爷多虑了

这次请小侯爷来是为了心儿的婚事

我膝下有一女一子 长子随老侯爷征战沙场 现已立业成家

长女早些年嫁入丞相府 诞下我这个小外孙女 可惜命薄 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我那女婿总想为孩子寻个好人家 可心儿这孩子顽皮 总是想待在长辈身边一辈子

所以 陆郎君 如果镇远侯府不嫌心儿顽劣 那我靖安王府和丞相府 无论钱财 权势 朝堂 我们必倾尽所有

王爷 你所说的那些对于晚辈来说 镇北侯府并不在乎 王府和县主虽为皇亲 但我们的所有得到的一切都是赫赫战功打下来的

是 我知道

沈心儿 我娶
我不嫁!

门口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心儿
你娶 我不嫁


理由呢
我不喜欢你

更何况 我也不认识你


心儿 不得胡闹
祖父 我没有胡闹!我从沈府逃出来 就是因为父亲逼我嫁人

我不嫁 我就是不嫁

说完沈心儿便跑了出去

让陆郎君见笑了

无妨 所谓婚事 贵府无非就是想为县主寻个好夫家 这婚事我回家就会告知父母 择日提亲

好好好 好孩子
第二天 侯府里

谁?安宁县主?

你好大的口气啊

叶家小姐你不娶 反过来说要去丞相府提亲

垣儿 你怎会突然要求娶县主

你可知那安宁县主是什么人

那安宁县主 是皇亲 是当今陛下的侄孙女

那安宁县主骄横跋扈之名响彻京城,仗着外公是王爷、父亲是丞相,皇帝都疼她几分,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得无法无天

这娶到家里 这侯府还怎么待下去

夫君 既然垣儿有了心仪之人 那就娶回来吧

就算县主再跋扈 敬重长辈 疼爱小辈 她还是有分有寸的

父亲 她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

你见过她真实的样子吗 你就知道吗

旁人只知她骄纵,幼时我却偶然见过她为丫鬟抱不平、为小猫心软 娇蛮里藏着最干净的赤诚,比这世间所有温婉闺秀都动人
过了半个月
侯府里来了客人

陆垣 这一回到京城 就不见你人
怎么 闲得慌


那倒也不是 就是想喝酒了 没人啊
我最近陪不了


怎么
我要成亲了


啊?!

谁
安宁县主


沈心儿?陆垣 你当真要娶她
这还能作假

过几日 我便随父亲去提亲


那叶京秋呢

她从小就爱慕你 这件事咱们几个都知道的

何况 京秋家里满门忠烈 能上阵杀敌亦能娶进后宅

对比沈县主 京秋更适合你
突然一箭射到柱子上

谁
我


妈呀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京秋
垣哥

你和县主


怎么了
过了一会 她终于忍不住
垣哥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伯父也同意我们

你为何这样


京秋 你是我最忠心的副将 我和你 没有其他

哎好了好了
突然一声被打断
陆垣

这就是你求娶的诚意

提亲前私会旧情人


心儿?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差人通报一声 我好去接你
幸好我没差人通报 不然怎么能听得到这些

县主莫要给垣哥扣帽子

垣哥

你叫的倒是亲

县主慎言 我们都是为国为民的将军 县主莫要辱没将领

放肆!

你一个小小的旧部 竟敢在这教训本县主

我没有!是县主跋扈 得理不饶人

叶京秋!我给你脸了 来人 掌嘴

叶京秋三两下就把那个人挣开
县主 我叶京秋为国效力 收复城池 你滥用私刑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我沈心儿从小到大从来不怕谁


心儿 消气
陆垣 边伸手抱着心儿 边劝说
沈心儿咬他一口直接冲叶京秋过去
可一个娇生惯养的县主怎么打得过将军
叶京秋为了挣脱开一个不小心推到沈心儿 她的后脑直接磕到假山旁边的石头上
瞬间流血不止
沈心儿昏迷不醒

心儿!
陆垣抱起心儿便跑回去了

哎!
我 我不是故意的


京秋你这是干嘛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 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这下倒好 不只是丞相和靖安王那边 陛下那边可怎么交代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 我


好了京秋 你先别慌 你同我一起去看看沈小姐

等沈家来人了 再应对
此时 陆垣房里

雀生 快去请府上医师 快去啊!

是是是
经过医师的急救 终于有了好转 陆垣紧紧握着心儿的手
眼里的心疼几乎从眼中溢出来了

心儿
他轻声 几乎喃喃说道
过了一小会 明澜带着叶京秋进到屋里来 明澜拍了拍陆垣的肩膀 旁边的叶京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心儿 又转眼看了看守在旁边的陆垣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现在这个局面 她怕自己做错不说话会让陆垣一点情面的讨厌自己 但又怕说话了 会激怒陆垣
还没等叶京秋开口 明澜便开口跟陆垣说

阿垣

沈小姐福大命大 会没事的 别担心
垣哥 我不是故意的


阿垣 沈小姐受伤的风声有没有传到沈府
陆垣转眼看了明澜一眼
眼里带着对心儿受伤心疼的泪光 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心儿现在昏迷不醒 你却在担心有没有走漏风声

不是 我这不是怕走漏风声 对于你和沈小姐的婚事不利

只要心儿平安无事 她嫁不嫁我 我都认

公子 沈丞相登门了
忽然一阵雄厚的男声传过来

心儿!我的儿!

丞相

小侯爷 为何小女会出现在的府上

又为何害得小女昏迷不醒 你要给老夫一个解释!
伯父 是我的错!

我失手害了县主


好啊 叶家儿女果然是敢作敢当 这件事 老夫不会罢休
说完沈丞相就要带沈心儿回府
却被陆垣拦住

伯父 心儿现在昏迷不醒 医师说尽量不要动 所以可让心儿暂住侯府

哼 只在侯府一天便害得我儿不省人事 怕是小女没那个福气再与侯府有交集

伯父 今后只要有我陆垣在 就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心儿

老夫就信你一回
说罢 沈丞相就离开了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沈心儿躺在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一连三日不曾睁眼。
陆垣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内,衣不解带,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此刻只剩一身掩不住的疲惫与慌
榻上之人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颤。
沈心儿缓缓掀开眼帘,视线模糊,殿内的柔光刺得她微微眯眼,意识还沉在一片混沌之中

心儿
别 别过来

可他刚一靠近,沈心儿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单薄的肩膀抖得厉害。
她睁着一双空洞茫然的眼,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心儿 你怎么了
我要走

我要回府


心儿 你刚醒 等过几日你好全了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心儿往后退了退 没有在看向陆垣
这一生,刀架在脖子上不曾皱眉,万千险境不曾低头。可此刻,望着这个不记得他、陌生他、与他隔了一整个世界的姑娘,
他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
陆垣猛地僵住。
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然……哭了。
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接连滚落,砸在衣料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宽阔的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脆弱。
忽然心儿往床前看了一点点 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迹
没了往日的蛮横 反而有一丝不解
你哭什么


是我无用

害得心儿吃了苦头
你自责什么 我跟你又不熟


心儿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不论如何 我都应该护好你
那

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


好
你把你所有战功都兑给我


好
怎么我要什么你都给


只要你想要的 我都给
那我不要嫁给你

陆垣怔了一下

好
你不是想娶我吗 这就答应了

没诚意


啊?

不是的心儿

我
走开走开出去出去

我不喜欢跟没诚意的家伙待在一起


心儿我不是
我说出去


好 我出去
陆垣刚起身要走 心儿又开口
我说让你走你就走

更没有诚意了


不是的心儿
心儿被他逗的轻轻笑了一下
陆垣捧起心儿的脸 轻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心儿 这回我可有诚意
你干嘛

天不怕地不怕的县主 别过头瞬间红了脸颊

心儿不闹了 你好好在此休养 我有点事要出府
什么事


好奇?
不好奇


我回来告诉你 你好好歇着

😊
等晚上陆垣回府

给你买的
什么

桌子上有几包点心

城北徐记的点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他家的

陆垣浅浅的笑了一下 说道

算的
陆垣在那喝着茶 看着心儿吃着点心 像极了他心里的婚后生活
对了 你今天出去什么事


去丞相府提亲
咳咳咳咳

什么?!

陆垣给她倒了杯茶

慢点吃
你去我家提亲

你来真的


自然
小侯爷 我一直跟你闹呢


心儿 成亲的日子已经定好 以后不要叫我小侯爷了
什么


叫我垣郎
不不不 小侯爷 我们不能如此仓促


心儿 我心意已定
眼前这个叫陆垣的男人,她是真的不熟。
他看她的眼神太沉、太烫,带着她不懂的疼和慌,她每次对上,都只会茫然地移开目光。
可她也慢慢发现,
他从不会逼她,从不会凶她。
他说话总是放得很轻,靠近时会先停住脚步,看她害怕就立刻退开。
她夜里惊醒,他总在不远处守着;她渴了饿了,他比谁都先察觉。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掏心掏肺的好。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他爱她,不是选择。
是本能。
是刻在骨血里,改不了,也戒不掉的本能。
他心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
他的心,就只属于她一个人。
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这辈子,我陆垣, 栽在你身上,心甘情愿,永不翻身
她看着少年炽热的目光 不知所措 她先一步错开他的眼眸 别过头喝了一口茶
好了我知道了


心儿 别想太多 好好休息
他刚想起身离开
沈心儿拉住了陆垣的衣服
今晚留下来

陆垣渐渐红了脸

心儿 你的伤刚刚好点 等成亲以后

我们再……
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邀请你留下来 又没说要做什么

思想肮脏


好😊
随后陆垣便打地铺 心儿躺在床上 翻过身看着陆垣
陆垣


嗯?
陆垣


怎么了
陆垣


渴了吗心儿
心儿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一遍遍的答应着 没有丝毫不耐烦
地上凉 你要不要上来睡


心儿 我随军出征 粗鄙困苦惯了
不来算了


来 我来
随后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

心儿 这就是我们以后的生活吗
沈心儿没有搭理他
后来慢慢的 陆垣睡着了
沈心儿趴在床上 静静打量着陆垣的轮廓
心里想
os:陆垣 之前我们到底什么交集 你为什么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我

陆垣 你对我 是表里如一那样真心 还是别的什么

陆垣闭着眼睛 缓缓开口

别的?什么?
你没睡啊


还没
你都听到了?


心儿 不论你如何怀疑我 我对你却是表里如一那样
沈心儿被陆垣这突如其来的深情,生生怔住了。
鼻尖一酸,眼眶莫名发烫,她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这个人,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是轻飘飘的情话,而是沉甸甸的真心,直直砸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本想好的话、筑起的防备,在这样滚烫的目光里,瞬间溃不成军
快睡吧

她躺下盖好被子背对着陆垣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年幼时 父亲纳的侧室无所出 对她下狠手 要不是父亲及时赶到 她差点被捂死在被子里 幸好父亲解决了那个妾室 从那之后 她就再也信不了任何人了 而如今看到陆垣那样炙热的目光次次投向自己

心儿 就算你不愿嫁我 我也会护你一辈子
次日 陆垣早早地离开了心儿房里
心儿醒了之后 也起身换好衣服离开了侯府 回了丞相府

心儿 你可算是好了

吓坏为父了
爹爹 我没事了


心儿 你换身衣服 随为父进宫一趟
怎么了


今日是皇后生辰 作为后辈 不能让陛下觉得白白疼爱了你
好

进宫后 宫宴上

安宁 朕听说你受伤了 现在可有不适啊
回陛下 心儿已无大碍


叶家女可到了
皇后 臣在


本宫听说安宁的伤是你造成的
是臣没有分寸 失手让县主受伤


放肆!你可知你这一失手 差点害死安宁
臣知错

娘娘 我的伤已经好了 叶将军只是失手而已

也怪心儿太顽劣 不知轻重


也罢 安宁伤好了就行
随后皇帝就下旨沈心儿和陆垣的婚事

县主 小侯爷还不赶紧领旨谢恩

谢陛下赐婚

小声:心儿
啊啊?

嗷嗷 谢陛下

随后便散了宫宴
沈丞相上前一步,对着陆垣郑重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之意

老夫有事先走一步 女儿暂且托付给你
随后沈丞相便离开了

心儿 你有心事吗
陆垣

我们这样直接成亲

会幸福吗


心儿 不要担心 我们会幸福的
回去的路上 遭遇了刺客
沈心儿想出去看
被陆垣拦住了

心儿 莫慌
陆垣出去看
刺客的刀锋刚劈到车帘,陆垣已将沈心儿狠狠按入自己怀中,旋身一脚踹飞近身黑衣人。
他腰间软剑“铮”地出鞘,寒光一瞬划破夜色。
剑风凌厉,招招致命。
陆垣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一手护着身后车中之人,一手执剑迎上数名刺客。剑光起落间,血珠飞溅,他衣袂翻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刺客合围而来,刀光密不透风。
他却稳如泰山,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反手一剑刺穿一人肩胛,旋即抬腿横扫,将另两人重重踹倒在地。拳脚与剑招配合得天衣无缝,狠戾中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有人想绕后偷袭马车。
陆垣眸色一沉,周身戾气骤起,反手掷出腰间玉佩,直击那人面门,趁其失神刹那,纵身掠至,剑刃抵喉,干脆利落解决后患。
箭破空而来的声音,快得连风声都盖不住。
陆垣刚一剑格开三面夹击的刀锋,余光骤然瞥见暗处寒芒一闪——那箭不是冲他来的,是直奔马车里的沈心儿。

心儿!!
他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回身去挡,可已然迟了。 箭矢穿透薄薄的车帘,结结实实射在沈心儿的心口。 闷响一声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碎陆垣所有神智。 沈心儿身子一僵,缓缓低头,看着心口瞬间浸透开来的血色,视线开始模糊。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溢出一声轻浅的气音。
沈心儿瞪大了眼睛 看着陆垣

啊!!
陆垣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周身戾气瞬间暴涨到极致。他不再防守,不再留手,剑招疯魔般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刺客的兵刃砍在他肩上、背上,他浑然不觉,只红着眼,一剑一个,招招索命。
血腥味在夜色里弥漫。
他杀得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直到最后一个刺客倒在脚下,四周终于死寂。
陆垣踉跄着扑到马车边,双手颤抖得几乎掀不开车帘。
他抱起心儿骑上马飞奔回府
箭矢深深扎在心口,羽翎还在微微震颤。
沈心儿整个人软软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连唇瓣都褪成一片惨淡的青灰。
鲜血根本止不住。
先是一小片暗红,在衣襟上迅速晕开,转眼就浸透层层衣料,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滴、一串,最后汇成细流,在马车木板上积起小小的血洼。温热的血黏在肌肤上,冷意却从四肢百骸一点点往上爬。
她想抬手去捂,指尖刚碰到那截箭杆,就疼得浑身一颤,无力垂落。手臂软软搭在身侧,指缝间都浸着血,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她的衣襟,染红了车厢,也染红了陆垣伸过来的手。
生命力正随着那不断蔓延的红,一点点从她身上抽离。
沈心儿被陆垣横抱着进来,人已经轻得像一片纸。他浑身是血,脚步踉跄,疯了一般喊着太医,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她撑不住了。
心口那支箭虽已被小心处理,血却依旧止不住地往外渗,一层层纱布转眼就被浸透,红得刺目。暖意正一点点从指尖、从四肢百骸里抽走,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冷。
她费力地睁开眼,望着眼前那张素来沉稳冷静、此刻却崩得不成样子的脸。
陆垣


心儿 别说话 医师马上来
沈心儿眼里泛着泪光 对陆垣摇了摇头
陆垣 我撑不住了

陆垣的脸紧紧贴着心儿的额头
他无论怎么努力也留不住她了

心儿 你没事的 别说话 医师马上来
陆垣 别恨……别怨 别想我

陆垣 我早就把自己当成你的……妻子了


心儿 在我心里已经娶了你千千万万遍了
陆垣生得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抬眼时自带几分清冽凌厉,不笑时便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可此刻,那双总是锐利如刃的眸子,彻底失了锋芒。
他垂眸望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沈心儿,长睫剧烈颤抖,素来紧绷的下颌线崩得发白。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顺着清晰的下颌线,重重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第二滴、第三滴……
垣郎 替我活下去……

沈心儿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双曾盛满怯意与温柔的眼睛,轻轻阖上,再没睁开。
呼吸彻底断了,连一丝起伏都不再有。
她的手,从他掌心无声滑落。
陆垣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般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向榻上那个安静得过分的人。
皇上赐的婚还在,嫁衣尚未备好,归途的剑上血还未干,
她却说走就走了。
那双素来凌厉慑人的丹凤眼,此刻红得吓人,长睫湿得黏在一起。
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碎得彻底。

心儿……心儿 心儿
陆垣的心像是死了一样 不知该怎么办 一遍一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渴望她还能像以前那样撅起小嘴 傲娇的应一声

心儿!!!!!
忽然 陆垣咳出一口血 昏死过去了
再醒来时 陆垣倚在床上


心儿……

垣儿

我的儿子 你吓死母亲了

心儿呢

垣儿 在我们赶到的时候 安宁县主就已经没了气息

靖安王爷和沈丞相带回去了

母亲 我不信

我不信她会死

垣儿 这就是事实 县主被刺杀 没了气息 已经去了
此后三四天 陆垣不吃不喝

儿啊 别吓娘 吃点东西吧

人死不能复生 你要替她活下去啊

我陆垣此生 没有心儿 这世间繁花似锦,于我而言,皆是荒芜。
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未看过的景,我替你看。
每一年,每一岁,
我都会去你坟前,
告诉你人间烟火,四季更迭。
从此,
剑只为你守,心只为你封。
黄泉路上,你且慢行。
待我了却世间事,
必来寻你,
赴这一场,迟来的白首之约。
建安七年,暮春。
京郊的青眉山,新茶刚冒了芽。
陆垣骑着一匹墨色的马,行至半山腰的竹篱小院前。院门虚掩,他推门而入,动作熟稔得仿佛在这里住了一辈子。
院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五年了,这棵树是心儿当年说想看海棠春雪,他亲手栽下的。如今树已亭亭,栽树的人,却不在了。
他解下腰间的酒壶,又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常年摆着一副未完成的红鸾帖——那是当年皇上赐婚,他亲手提笔,只写了“陆垣”二字,“沈心儿”三个字,空了五年。

心儿

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