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跨年演唱会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时，苏晚正蹲在后台逼仄的化妆间角落，拆头上最后一根发簪。

金属簪尖刮过头皮，带来一丝细微的疼，她却像没知觉一样，指尖麻木地扯着缠了三小时的假发片。门外是粉丝的尖叫、工作人员的吆喝、同团成员嬉笑打闹的声音，像一层厚厚的玻璃，把她和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离开。

镜头里的她是女团THE9的门面担当，是唱跳稳、颜值绝的舞台精灵，微博粉丝三千万，每条动态都有上万条夸赞。聚光灯打在脸上时，她永远笑着，眼尾的卧蚕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连挥手的角度都经过千百次练习。

没人知道，此刻她的脚踝肿得像馒头，高跟鞋磨破的地方渗着血，粘在丝袜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更没人知道，刚才在舞台上唱到那句“我永远热爱舞台”时，她的喉咙里翻涌着血腥味，全靠一口气星光为背撑着，才没在镜头前失态。

经纪人林姐推门进来，手里捏着手机，语气是惯常的催促：“赶紧换衣服，十分钟后去后台采访，记者问起感情问题就按之前的稿说，别乱说话。”

苏晚点点头，把脸埋进冰凉的化妆棉里，擦掉厚重的舞台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没有了眼线和眼影，那双被粉丝称为“星辰眼”的眼睛，只剩空洞。

她今年二十四岁，出道五年，从籍籍无名的练习生到顶流女团成员，走了整整七年。

七年里，她每天只睡四小时，练舞练到膝盖积液，唱歌练到声带出血，为了保持体重，一天只吃一顿水煮菜，饿到头晕就嚼口香糖。公司不准谈恋爱，不准有负面情绪，不准在镜头前露出一点不完美，她像一个被精心打造的人偶，按照设定好的剧本，活成所有人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