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弥漫在各个角落,长长的走廊寂静得只有脚步声回荡。
病房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偶尔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打破这份寂静。
病房里,白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床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几束枯萎的花,花瓣散落在桌面。
穆殃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人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更显孤寂。
覃乐穆殃!
覃乐脚步匆匆地走到床边,带起的风让桌上枯萎的花瓣微微颤动。
覃乐你现在怎么样?伤势还严重吗?疼得厉害不?要不,还是做个全身检查吧?
覃乐满脸担忧地看着穆殃,额前的碎发因着急赶路而有些凌乱。
穆殃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目光落在覃乐身上。
穆殃你很吵……
覃乐默默拉上嘴巴上并不存在的拉链,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记下“2026年1月3日上午九点七分二十一秒,穆殃对我说了三个字和一个省略号,心情:开心”。
覃乐对了,我炖了排骨玉米汤,你快尝尝。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汤碗里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穆殃的视线在汤碗和覃乐之间游移。
看着覃乐期待的样子,穆殃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涌,还是硬着头皮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穆殃还行……
温暖的汤顺着喉咙流下,可穆殃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因胃部的不适微微蹙得更紧。
覃乐太腻了吗?
覃乐不好喝我再重新做。
穆殃不用……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些,洒在汤碗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也照在穆殃苍白的脸上,显得他愈发脆弱。
医院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了深夜,病房里的寂静仿佛被这声音拉扯得更加浓稠。
覃乐躺在穆殃的病床上睡下了,穆殃还把覃乐带来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自己在窗边坐着。
穆殃是个夜猫子,或者说,病痛的折磨和长期的失眠让他习惯了暗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覃乐熟睡的脸上,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而穆殃依旧静静地坐在窗边,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稚嫩的童音演奏着古老的童谣,在寂静之下格外清晰。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的气息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温度似乎也瞬间降了几度。
穆殃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口的匕首。
病房的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试探着推开。
萩乖乖把门开,不开我就变成小妖怪抓你哟~
穆殃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萩嘻嘻,再不开门,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玩咯!
穆殃缓缓地挪动着步伐,腰间却猛然被一只手掌轻轻搭上。
覃乐别去
覃乐不知何时已从沉睡中醒来。他伸手将穆殃揽入怀中,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穆殃的耳垂,令那白皙的肌肤上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穆殃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覃乐那双满是警惕的眼眸上,神情淡然却透着一丝安抚。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环住自己腰肢的手,随后摇了摇头。
覃乐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他站在穆殃身后,目光紧紧锁定那扇因剧烈撞击而摇摇欲坠的房门,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轰然倒塌。
“吱呀——”
门开了
月光如水,倾泻在沉寂的走廊上,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只有那冰冷的光辉映照着无人问津的孤寂。
穆殃迈开步伐,正欲踏入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忽然,一道模糊的影子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道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穆殃原本坚定的脚步微微一顿。
烬殇你好。
穆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静静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且打招呼的烬殇。
穆殃并不擅长言辞,只能微微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朝着覃乐轻轻示意。覃乐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他迈步上前,稳稳地站在穆殃身前,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覃乐Hi~帅哥,你也是陪家人来看病的?我们都在同一家医院,真够巧的,交个朋友吧!
覃乐热情洋溢地说着,而穆殃则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神情略显淡漠。
烬殇从口袋中取出证件,轻巧地在二人面前展开。
烬殇警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覃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穆殃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寂静的走廊里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覃乐警官大人,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违法乱纪的事没做过,抽烟喝酒更是不会,你怕是找错人了。
烬殇的身后传来一阵极为淡然的笑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祁鹤微微倾身,将手肘轻搭在烬殇的肩膀上,指尖随意地垂落。
祁鹤没找错,覃乐对吗?本地人,父母……
一把匕首撕裂空气,径直擦过祁鹤的面颊,寒光掠过的一瞬,仿佛连呼吸都被割裂。
那冰冷的锋刃最终深深钉入墙壁,颤动的刀柄昭示着它的力量与速度。
祁鹤的脸颊渗出一缕血痕,他却纹丝未动,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匕首飞来的方向。
穆殃的眼神冰冷,直直地盯着祁鹤,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穆殃下一刀,就不在墙上了。
祁鹤偏过头,嗤笑一声,声音淡得如同一缕轻烟,仿佛毫不在意。
他伸手拔下插在墙上的匕首,指尖顺着刀刃缓缓滑过,指骨与冰冷的金属相触,透出几分漠然的意味。
祁鹤刀不错,人也不错。
祁鹤微微抬手,动作间带着一丝优雅与从容,柔和的目光落在覃乐身上。
祁鹤我是祁鹤,国际特别探查队003队的追踪者。
烬殇烬殇,国际特别探查队003队,素写师。
覃乐眉梢轻挑,反握住祁鹤的手,眼中那抹探究之色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覃乐覃乐,缉捕员。这是穆殃,负责剖解。
穆殃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萩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
那稚嫩的童谣声再次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如鬼魅的阴风吹过众人的脊背。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迈步踏入了穆殃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杂了血腥,充斥整间病房。
祁鹤那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不分享些情报吗?
祁鹤寻了把椅子坐下,左脚轻巧地搭在右腿之上,手肘稳稳地撑在腿上。动作自然而又带着几分闲适,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覃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将一个笔记本丢了过去。
覃乐上头给的。
笔记本的边缘处有着些许磨损,而其中一角更留有被揉捏过的明显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