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前。
这里是观澜山庄,尉迟家的祖宅,也是我曾经住了不到一年的地方。
七年过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依旧是那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森严样子。
我被两个保镖架着,几乎是拖进了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老人恭敬的迎了上来:“厉少,您回来了。”
是福伯,尉迟家的老管家。
他看到我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尉迟厉松了松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叠,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福伯,给她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别让她这一身脏污,弄脏了我的地方。”
福伯低头应是,余光却瞥见厉少紧盯着那身脏衣的眼神,竟和他当年看姜小姐第一次穿上新礼服时,如出一辙。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污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开口笑的帆布鞋。
这身行头,确实与这栋亮得晃眼的别墅不搭。
福伯递给我一套崭新的女佣服。
我没有反抗,默默的接过衣服,走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当我换上那身灰色的女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的女人时,我几乎认不出自己。
这七年的风霜,到底还是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
我走出去的时候,尉迟厉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
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曳。
“过来。”他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攥紧了拳头,一步步挪过去。
“我渴了。”他淡淡的说。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红酒杯递到我面前:“没听懂?倒水。”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把我抓回来,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把我当成一个佣人来作践。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知道,我不能反抗。
诺诺还在他手上。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当我把水杯递给他时,他却看也不看,只是盯着我的眼睛,慢悠悠的开口:“嫂嫂,你还记得我哥最喜欢吃什么吗?”
我的心猛地一颤。
尉迟渊……那个我名义上的丈夫,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植物人。
我怎么会不记得。
他虽然不能动弹,但医生说他的味觉还在。
为了让他能感受到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我学了上百道菜,每天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其中,他最常被喂的,是一道清淡的松茸鸡汤。
因为每次喂他喝这个汤,他的心率监测仪都会有轻微的波动。
那是我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慰藉。
见我不说话,尉迟厉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摔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里的水杯也掉了,水洒了他一身。
“啊!”我惊呼一声,慌忙想爬起来。
他却用手臂紧紧的箍住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得我皮肤生疼。
“装什么清纯?”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七年前你在我哥床上的时候,不也挺主动的吗?”
“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和你哥是清白的!”
“清白?”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为了钱嫁给植物人的女人,跟我谈清白?姜晚,你配吗?”
他的话毒得扎心。
“我饿了,”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换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去做饭。就做我哥最爱吃的,松茸鸡汤。”
他松开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做不好,你的那个野种,就别想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去。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诺诺……我的诺诺。
为了诺诺,我什么都可以忍。
我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各种顶级的厨具一应俱全。
我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的顶级食材,松茸和牛还有蓝鳍金枪鱼……
我找到了松茸和老母鸡,开始处理食材。
七年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地方,再也不会做这道汤。
可命运弄人,我还是回来了,以一种更屈辱的方式。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我的思绪也飘回了七年前。
那时,我刚嫁进尉家,所有人都用看捞女的眼神看我。
只有尉迟厉,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叛逆少年,会偷偷给我塞糖,告诉我别怕。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当一锅汤炖好,我端着它上楼,敲响了尉迟厉书房的门。
“进。”
我推门进去,他正坐在书桌后,处理着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汤碗上。
“放那吧。”他指了指旁边的茶几。
我依言照做。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开口。
“站住。”
我停下脚步。
“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