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晨耕暮闲,野趣无边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公鸡就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秦凡睁开眼,没有起床气,只有一种久违的、被自然唤醒的清爽。没有闹钟,没有打卡,没有未读消息轰炸,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鸟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浑身舒坦。
系统给的这具身体年轻、底子干净,再加上这些天放松心情,吃得清淡规律,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简单洗漱过后,秦凡拎起墙角的锄头,往自家那一亩薄田走去。
田就在村外,离小河不远。
清晨的田野还带着露水,脚踩在田埂上,湿凉的水汽浸透草鞋,微微发凉,却格外提神。放眼望去,一片嫩绿,风一吹,稻苗轻轻摇晃,像层层叠叠的绿浪。
秦凡前世连花盆都没养利索,更别说种地。
但他不急。
不会,就学。
他站在田边,看隔壁田里的张伯弯腰除草、松土,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扎实稳妥。秦凡照着样子,有样学样,慢慢刨土、拔草。
动作生疏,却不急躁。
“凡小子,慢着点,别伤了根。”张伯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指点,“草要连根拔,不然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知道了,张伯。”秦凡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他不指望一亩地能发家致富,也不追求收成多好。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他要体验的,就是这种亲手劳作、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锄头一锄头下去,泥土被翻起,带着湿润的腥气,那是大地最本真的味道。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土里,虽然累,心里却异常踏实。
忙了小半个时辰,秦凡便停了手。
不赶工,不拼命,适可而止。
他坐在田埂上,擦了擦汗,摸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竹筒清水,小口喝着。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吹散燥热。
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
近处,田埂弯弯,稻苗青青。
这一刻,没有历史的厚重,没有朝堂的风云,只有最朴素的田园风光。
歇够了,秦凡扛着锄头,慢悠悠往河边走。
河水清冽,水底的鹅卵石、游鱼看得一清二楚。岸边芦苇丛生,几只白鹭悠闲地站在浅滩,低头啄食,见人来也不慌,只是慢悠悠扇动翅膀,飞出几步,又落下。
秦凡找了根细长的树枝,削尖一头,学着记忆里的样子,站在河边叉鱼。
他技术烂得可以。
鱼群从脚边游过,他猛地扎下去,只戳起一串水花,鱼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折腾了半天,一条没叉到,他自己反倒笑了起来。
本来就不是为了吃鱼,只是图个好玩。
后来他干脆放弃叉鱼,脱了草鞋,把裤脚一卷,踩进浅水里。河水刚没过脚踝,清凉舒适,鹅卵石硌着脚底,痒痒的。
他就这么在水里慢慢走着,看小鱼从指缝间溜走,追着蝴蝶跑几步,蹲在岸边看蚂蚁搬家。
像个无所事事的野小子。
等太阳升高,秦凡才上岸,擦干脚,穿上草鞋,晃悠悠回村。
路过老槐树,几个妇人还在做针线。
“凡小子,收获如何?”有人打趣。
秦凡摊摊手,笑得坦荡:“鱼太机灵,没追上。”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和睦。
回到小院,秦凡也不忙着做饭。
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把早上采的几株野花插进陶罐,摆在窗台上。又找来扫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他才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还是简单的红薯粥,配着自家种的青菜,清清淡淡。
没有大鱼大肉,却吃得心安理得。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村里人人都在家歇晌。
秦凡也不外出,躺在屋里的竹席上,闭目养神。耳边是蝉鸣、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牛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没有失眠,没有焦虑,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凉快了不少。
他揣上兜里的几文零钱,慢悠悠往村口晃。
村里的孩子已经出来玩耍,滚铁环、捉迷藏、爬树掏鸟窝,笑声吵吵闹闹,充满生机。秦凡靠在老槐树上,看着孩子们疯跑,嘴角不自觉上扬。
张伯扛着锄头路过,见他这副悠闲样子,笑道:“凡小子,你这日子,过得比老先生还舒坦。”
秦凡笑了笑:“日子慢,慢慢过。”
张伯点点头,深以为然。
乡间百姓,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炊烟再次升起。
各家各户飘来饭菜香,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凡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院门一关,就是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他没有点灯,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
夜空干净得不像话,银河横亘天际,星光璀璨,美得让人失语。
前世,他总觉得人生要拼命追赶,要出人头地,要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
可来到这里他才明白。
人生,也可以是这样的。
不必追着时间跑,不必和别人比进度。
可以为一株野花驻足,为一条游鱼开怀,为一顿粗茶淡饭满足,为一片星空心动。
种田、除草、摸鱼、晒太阳、看星星。
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冲突。
只有平平淡淡,细水长流。
秦凡抬手,对着漫天星光轻轻伸出手指,轻轻一笑。
这样的日子,多过几天,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