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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只能用一次

骨蝶1

"姑娘,我这还剩一些药,你看看要不要给你……"

妇人走出门外,正撞见刚醒的燕向渝从房里走出来。

"咦?那位姑娘呢?"

燕向渝有些茫然,"我醒来就没看见她,她出去了吗?"

他对这妇人有些印象,昨夜暴雨,正是她收留了他和骨蝶。

妇人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让她别出去的。"

燕向渝抬脚就往外走,"那她应该就是出去了。"

"……"妇人面露惊讶,"那我也跟你出去找她。"

她刚要迈步,信子忽然从里屋跑出来,拽住她的袖子:"娘,小花哭着要你呢,你快来看看呀。"

妇人顿时进退两难,转头对燕向渝道:"我知道你们是修士,可那位姑娘毕竟是女孩子,你快去把她找回来吧,这村子里……没几个好东西,小花离不开我,你去吧。"

燕向渝脚步微顿,眼神暗了暗,出门的步伐却快了许多,“好。”

……

"星祁逃出来了?"

星祁就是当年魔族那位杀兄夺妻的篡位者,骨蝶记得,星澈夺回魔君之位后,并没有杀他,只是将其囚禁,后来她便离开了魔域,之后的事一概不知。

"嗯,还带了几个手下一起跑的。"星澈语气平淡,"我的地牢还被他们炸出了个大窟窿,醉香楼那个怪物,就是他手下之一,叫鬼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那家伙不知死活,走的时候顺手把我魔宫也炸了,还顺走了不少东西,当时我在魔域里另有要事,一时腾不出手,让他们得逞了。

所以我处理完事务,第一时间就追了出来,循着踪迹找到了鬼堕,不过也巧,你们当时已经把他解决了。"

骨蝶回想起醉香楼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恍然大悟,"哦!那个人是你啊!我就说怎么有点熟悉,不过你居然还换脸了吗?我记得当时你的脸不是这个样子的。"

星澈笑眯眯地点头,"对呀,我换脸了,但是姐姐你的气息我一直记着,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骨蝶若有所思地垂下眼,"那夏康身上的魔气……也是星祁手下搞的鬼?"

星澈耸了耸肩,"应该是,那魔气里……没有星祁本人的气息。"

骨蝶狐疑地眯起眼,"嗯?你怎么知道?你当时在场吗?"

她分明记得,那时星澈早已离去,又如何得知之后发生的事?

星澈不答,只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法器通体泛着幽冷的暗银光泽,弧形的勺身纤细精致,勺柄处却刻着繁复诡谲的魔纹,乍一看像个精致的勺子。

"他们炸我魔宫时,炸出来一堆法器。"他语气平淡,"这是我顺手拿的其中一个,恰好能屏蔽魔气。"

他顿了顿,长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所以我假扮成门派弟子混在人群里,本想揪出星祁或者他的手下,但直到最后所有人散场,我又蹲了好久他都没有出现,我原打算先回魔界,可在路上遇见你迟迟未回宗门,便想着来看看。"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骨蝶,"结果就发现,那个老头一直在暗中窥视你。"

骨蝶顺手接过那勺状法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勺身,好奇地打量,"这样啊……"她沉吟片刻,神色渐渐凝重,"你的身份毕竟太敏感,以后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最好不要现身,我自己能解决的。"

话锋一转,她晃了晃手里的"勺子",唇角微扬,"不过你们魔宫的法器倒是别致啊,一个勺儿?"

"其实这不是我的。"星澈摇头,白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如月下流霜,"他们炸的那处,是星祁曾经住的房间,这些法器,应该是他的私藏。"

骨蝶动作一顿,"?所以他逃走之前,炸了自己的房间?"

"嗯。"

"……"

骨蝶低头看着手中的勺子,眸光渐深。

能屏蔽魔气的法器么……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星祁是不是为了不让星澈触碰他房中的这些私藏,逃走时才选择炸毁房间?自己带不走的法器,宁可毁掉,也不让星澈沾染分毫?

"姐姐?"

星澈轻唤一声,嗓音清冽如泉。

"嗯?"

骨蝶回神,他便抬起手,指向她身后,"好像有人找你。"

骨蝶诧异回头。

不远处的小路上,燕向渝正静静伫立,他面色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显然经过一夜休整,伤势已无大碍。

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微妙至极,目光在骨蝶与星澈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星澈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骨蝶心头一跳,下意识将那"勺子"塞回星澈手里。

"师兄,你醒啦!"她快步走到燕向渝身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周身细细打量,"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燕向渝摇头,一夜休整让他精神焕发,体内灵力流转顺畅,已没什么大碍。

他的目光却越过骨蝶,重新落在星澈身上。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那道身影上,星澈只是安静地站着,低垂着眼帘,神情平淡得像一潭静水。

一头白发如雪似霜,用玉簪半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被风轻轻拂起几缕,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银辉,他的身形却挺拔如孤松,脊背挺直,一袭玄色长袍衬得那抹白色愈发醒目。

他就那样乖乖地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落于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个不善言辞、只能安静看着自家姐姐与别人闲聊的社恐弟弟。

明明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冽气息,此刻却莫名显出几分乖巧的违和感。

"他是……"燕向渝开口,尾音微微上扬。

骨蝶有一瞬间的无措,"他……他他……"

星澈也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静静地看向骨蝶。

他很好奇。

姐姐会怎么介绍他?

"他是我老板的儿子!"

骨蝶脱口而出,语气笃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她也不算撒谎。

燕向渝眉梢微挑,眼中的探究更深了几分,"那为什么我刚刚听见他喊你姐姐?"

"我比他大,"骨蝶答得理所应当,"他当然可以喊我姐姐。"

燕向渝点了点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哦~那你这个弟弟,还是魔族人咯~"

"?!"

骨蝶猛地转头看向燕向渝,眼中满是震惊。

燕向渝抱臂而立,一脸"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的表情,眉宇间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骨蝶又复杂地看向星澈。

星澈则是一脸人畜无害地举起那把"勺子",语气诚恳又无辜,"这个法器……只能用一次。"

骨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