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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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蝶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发丝乱糟糟地披了满肩，推门出去，日头已经爬到中天，刺得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架势像只餍足的猫。

　　"师妹。"

　　她眯着眼望去，燕向渝正从小院外走来，一袭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骨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裙，又摸了摸乱成鸟窝的头发，算了，懒得打理。

　　她自然地坐到石桌旁，顺手拍了拍对面的石凳："师兄来找我，有什么事？"

　　燕向渝坐下后他摊开掌心，一枚圆形珠子静静躺在那里，通体晶莹，外围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在阳光下流转如雾。

　　"赔礼。"

　　骨蝶挑眉，接过珠子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细细端详，光晕透过晶石，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赔礼？"她歪了歪头，"师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燕向渝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不自在："今早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在责问你。"

　　骨蝶愣了几秒。

　　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肩头直颤，"师兄，你认真的？"她眼底盛着促狭的光，"你觉得我在生气？"

　　燕向渝回望着她，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骨蝶低头思索片刻，将珠子搁回石桌上，然后起身，绕过石桌，在燕向渝面前俯下身。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燕向渝下意识仰头，正对上她狡黠的笑，那双眼睛弯成月牙，里头盛着明晃晃的算计："那就当我生气了吧。"她拖长声调，"我还想要师兄的一些灵力，可以吗？"

　　燕向渝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可信的存在，若不是他，她当上曦泉宗大师姐也不会这般顺利，她当然知道今早那些话没什么深意，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表现竟让他误会了。

　　不趁机薅点好处，那就太好了可惜，此时不薅，更待何时！

　　燕向渝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他这师妹根本就是在讹诈，可看着她乱蓬蓬的发顶和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他竟生不起气来。

　　"你倒是……"他无奈，"有恃无恐。"

　　骨蝶直起身，轻哼一声，"你惯的。"她伸出手，"灵力，给不给？"

　　燕向渝摇了摇头，掌心泛起幽蓝微光，灵力如抽丝剥茧，在他手中凝成一颗湛蓝灵珠，天青如洗，澄澈见底。

　　"既然是师妹所求。"他将灵珠放入她掌心，狐狸眼微微上挑，"我这个做师兄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骨蝶捧到眼前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好看诶。"

　　"不过，我还有问题想问。"

　　"嗯？"

　　"你的箭矢上，为何缠绕着黑气？"

　　骨蝶笑意微敛，她将灵珠收入袖中，坐回石凳，语气平淡，"那不是黑气，是死气。"

　　"死气？"

　　"嗯。"她抬眸，目光清亮，"师兄，我一直很感谢你，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帮了我很多。"

　　话锋一转，"所以我也想问问，为什么？我们初见时，明明只是陌生人。"

　　她在转移话题。

　　燕向渝看破不说破，只是顺着她的话头反问，"要不师妹先答我的疑问？"

　　骨蝶"啧"了一声。

　　这狐狸，怎么不上套。

　　"好吧，那我先说。"她往后一靠，"我其实……是个外族人，外族人会点歪门邪道，很正常的吧。"

　　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她倒是聪明

　　燕向渝仰头望天，想了想，忽然道，"夜翼不是好人，师妹天降正义，我很欣赏。"

　　骨蝶："……不信。"

　　"那师妹的话，"他狐狸眼眯了眯，眸中笑意深不见底，"又比我真多少？"

　　骨蝶："……"

　　666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属于是。

　　看着她吃瘪的模样，燕向渝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将唇边笑意掩在扇面之后："好了，其实我今日来，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三日后的宗门大比，"他收扇轻点下颌，"我会与你同去。"

　　骨蝶一愣："就我们俩？"

　　"不然呢？"燕向渝理所当然地反问，"放眼整个曦泉宗，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去？"

　　这话不假。

　　曦泉宗式微多年，正儿八经称得上天才、拿得出手的人，其实只有燕向渝一个，偏偏他又常年在外历练，往年大比，都是骨蝶独身前往。

　　可她没有灵根，体内灵气空空如也，每次大比前，都得去夜翼那里"借"些灵力来充门面，麻烦得很。

　　如今燕向渝回来了，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骨蝶干笑两声："……多谢师兄了。"

　　燕向渝又坐了会儿，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骨蝶送他到院门口，倚着门框看他背影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这才低头看了看袖中的两颗珠子，一颗莹白，一颗湛蓝。

　　她唇角弯了弯，转身回屋。

　　三日后的大比，倒是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