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首播夜的汤与画展的灯

聂玮辰主演的年代剧《长夜行》定档周五晚八点黄金档。

开播前一周，宣传铺天盖地。杨涵博默默关注着所有动向，把预告片看了十几遍，截图里聂玮辰穿着长衫站在雨中的镜头，设成了手机壁纸。

周五傍晚，聂玮辰从外地宣传回来，风尘仆仆。打开家门，暖黄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一起涌来。杨涵博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回来了？洗手吃饭，汤快好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聂玮辰爱吃的，清淡，但花了心思。

“不是让你别忙吗？”聂玮辰洗了手坐下，看着杨涵博给他盛汤，“今天播第一集，你该好好休息，等着看剧。”

“做饭不累。”杨涵博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而且，我想让你吃好点再去看。”

汤是莲藕排骨汤，炖得奶白，撒了细碎的葱花。聂玮辰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他抬头看杨涵博，对方正小口喝着汤，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涵博。”

“嗯？”

“谢谢。”

杨涵博抬起眼，轻轻摇头：“快吃，要开始了。”

七点五十分，两人收拾好碗筷，并肩坐到沙发上。电视已经调到播出的频道，正在放广告。聂玮辰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杨涵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八点整，片头曲响起。当聂玮辰饰演的“林溪”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时，杨涵博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剧集质量很高，画面、配乐、演技都在线。聂玮辰的表演自然而有张力，将一个乱世中理想主义青年的挣扎与坚持刻画得入木三分。杨涵博看得很专注，每当聂玮辰的镜头出现，他的眼睛就会格外亮。

两集连播结束，片尾曲响起。聂玮辰松了口气，转头看杨涵博：“怎么样？”

杨涵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特别好。你演得特别好。”

“真的？”

“真的。”杨涵博点头，“林溪……很像你，又不像你。但你把他演活了。”

简单的话，却比任何华丽的夸赞都让聂玮辰受用。他凑过去，额头抵着杨涵博的额头：“是编剧写得好，导演导得好。”

“但你演得好。”杨涵博坚持，然后微微退开一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速写本，翻开。里面是几张铅笔速写，画的都是剧中林溪的造型，但神态捕捉得极为精准，甚至带着镜头未能完全展现的细腻情绪。

“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聂玮辰惊讶。

“看预告片的时候，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剧照。”杨涵博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但我想留住这些样子。”

聂玮辰一张张翻过去，心里涨得满满的。他把杨涵博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涵博，你怎么这么好。”

“你值得。”杨涵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这时，聂玮辰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微博，恭喜和讨论的信息塞满了屏幕。杨涵博从他怀里坐直：“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反馈？”

聂玮辰粗略扫了几眼，口碑似乎不错，热度也在攀升。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杨涵博：“下周你的画展，都准备好了吗？”

杨涵博的画展主题是“微光”，定在下周三开幕。这是他的第二次个人画展，规模比第一次大，作品也更多。

“差不多了，明天最后检查一下灯光和展签。”杨涵博说，“你……到时候能来吗？” 他知道聂玮辰接下来几天还有密集的宣传通告。

“当然来。”聂玮辰毫不犹豫，“首映礼我都能请假，你的画展，天塌了我也得来。”

杨涵博笑了：“不用那么夸张。”

“就这么夸张。”聂玮辰亲了他一下，“我男朋友人生第二次个人画展，我必须站在最前面。”

画展当天，聂玮辰果然推了一个采访赶到。他到时，开幕式已经开始，杨涵博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正在向几位来宾介绍作品。他站在人群中心，语气温和，姿态从容，脸上带着专注而沉静的光。

聂玮辰没有立刻上前，他靠在入口处的墙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的涵博，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正闪闪发光。

“看傻了？”左奇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和杨博文一起来的。

聂玮辰回过神，笑了笑：“嗯，帅吧？”

“帅。”左奇函难得没调侃，诚心道，“涵博越来越有艺术家的范儿了。”

杨博文也点头：“作品比上次更见功力，情感表达很细腻。”

聂玮辰与有荣焉，等杨涵博那边告一段落，才走过去。杨涵博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你来了，那边忙完了？”

“嗯，赶上了。”聂玮辰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转向刚才和杨涵博交谈的几位画廊老板和藏家，态度大方得体，“王总，李老师，好久不见。涵博这次的作品，还请多指教。”

他游刃有余地帮杨涵博应酬着，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恰到好处地替内向的恋人分担了压力。杨涵博侧头看他，眼里满是依赖和安心。

送走一批客人，两人有了片刻独处的时间。站在那幅名为《等》的海景画前，聂玮辰低声说：“这幅画，这次看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更亮了。”聂玮辰看着画中天海交界处那一线微光，“像真的等到天亮了一样。”

杨涵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说：“可能是因为……现在等到了。”

聂玮辰心头一热，握紧了他的手。

画展很成功，几幅重点作品被标上红点，表示已售或预订。杨涵博虽然疲惫，但精神很好，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他长长舒了口气。

聂玮辰帮他收拾东西：“累了吧？回家给你按摩。”

“不累，高兴。”杨涵博看着他，眼睛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亮晶晶的，“玮辰，我今天特别高兴。”

“我也高兴。”聂玮辰停下手，看着他，“为你高兴。”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而展厅内，画作上的“微光”与两人眼中的光，温柔地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