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机场的重逢与迟来的吻

航班大屏上，杨博文乘坐的航班信息又一次跳成了刺眼的红色“延误”。左奇函站在接机口，第三次低头看表——已经比原定时间晚了七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烦躁，在手机上敲字：【到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杨博文应该在飞机上，手机关机。

左奇函啧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靠在冰凉的柱子上。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声、重逢的哭泣和欢笑，都衬得他像个傻子。他本可以待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等，但一想到杨博文要一个人推着行李走出来，他就坐不住。

算了，等就等吧。左奇函抓了抓头发，又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罐咖啡。

凌晨一点十五分，广播终于响起杨博文的航班号，后缀跟着“已抵达”。左奇函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冲到闸口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窄窄的出口。

人流开始涌出。他很快看到了杨博文——穿着件卡其色的风衣，拉着一个银灰色行李箱，在人流中显得格外清瘦，也格外安静。他微微低头，正看着手机屏幕，眉头轻蹙，似乎也没料到会延误这么久。

“博文！”

左奇函喊了一声，隔着人群，声音不大。但杨博文像有心灵感应般，立刻抬起头，视线准确地捕捉到他。隔着攒动的人头，杨博文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左奇函拨开身前的人，三两步冲过去。在杨博文面前站定时，他比对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熟悉的高度差让他心里那点焦躁瞬间平复了不少。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将杨博文拥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能感受到对方风衣下略显单薄的肩胛骨。

杨博文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抬手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微哑和一点无奈的笑意：“等很久了？说了让你在家等。”

“在家等个屁。”左奇函把脸埋在他颈窝，吸了口气，是熟悉的、清爽的皂角混着一点飞机舱的味道，“手机也不开，急死我了。”

“刚开机，正要看你的消息。”杨博文任由他抱着，手在他背上安抚地顺了顺，“走吧，先回家。你明天还要去桂源的婚礼帮忙。”

左奇函这才松开他，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杨博文的手，十指相扣。杨博文的手指微凉，他用力握了握，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饿不饿？车上有点心。”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左奇函问。

“不饿，飞机上吃过了。”杨博文摇头，侧过脸看他，“你一直等到现在？吃晚饭了吗？”

“吃了。”左奇函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他只在便利店啃了个三明治。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看着杨博文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内灯光昏暗，勾勒出杨博文略显疲惫但线条清晰的侧脸。

左奇函没急着发动车子，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看着杨博文。杨博文也转过头来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长途飞行的血丝，但目光沉静温柔。

“看什么？”杨博文问。

“看你瘦了没。”左奇函抬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下巴好像更尖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杨博文没躲，反而微微偏头，脸颊在他掌心蹭了一下，这个带着点依赖的小动作让左奇函心头一软。“有按时吃。可能最近写论文比较耗神。”他顿了顿，看着左奇函，很认真地说，“我回来了，不走了。”

这句话，左奇函等了很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突然倾身过去，一手捧住杨博文的脸侧，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有点急，带着等待的焦灼和失而复得的迫切，唇舌强势地侵入，不容拒绝地加深。杨博文似乎怔了一瞬，但很快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微微启唇回应。分开太久，身体的记忆比语言更诚实。吻里带着咖啡的微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半晌，左奇函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被自己吻得泛红的唇，哑声说：“……想你了。”

杨博文的气息也不太稳，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左奇函的嘴角，然后很轻地、主动地凑上去，在他唇上又碰了一下，像是一个盖章确认的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我也是。”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左奇函又看了他几秒，才坐直身体，发动了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成光带。

“工作定了？”左奇函问。

“定了，S大法学院，研究员，下周报到。”杨博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左奇函单手扶着方向盘，接过扫了一眼，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行啊，杨老师。离我舞室不远。”

“嗯。”杨博文也笑了，放松地靠进椅背，“以后，每天都能一起回家了。”

“说好了啊。”左奇函空出一只手，伸过去，重新握住杨博文的手，这次握得更紧，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都补回来。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驶向家的方向。那个他们共同的家，终于等到另一个主人，完整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