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亨利•克里尔这个人已经从克拉拉的生命中消失近一个月了。

亨利和她做了五年朋友。她七岁时，妹妹简被一群可怕的白衣人带走。她的妹妹那时不到一岁。

一个晚上，她默默走在家后面的草地上，抹着眼泪，想着消失的妹妹简，想着失落崩溃的妈妈。她感觉世界崩塌了，自己天旋地转。她忽然望见一个人影也在那里，那是个看起来年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

“嗨？你在干什么。”她努力平静下来，用嘶哑的嗓音问。

男孩冷冷地抬头看她一眼。“收集蜘蛛。”

他们就这么认识了，熟悉了五年。

克拉拉一个人待在卧室，盯着墙上亨利看着自己画过的画。看着地上的那堆积木——她和亨利经常不用手，用能力搭城堡，看谁搭得更好。

她盯着一块黑色的积木，让它飞起来又直直坠下去砸到木质地板。

门轻轻响了三下。克拉拉赶紧擦干眼泪，轻轻扭了扭头，让门打开。

露出一个憔悴女人的脸。“克拉拉。来吃早餐了。”

克拉拉沉默着，看着墙上方的那张画。那张画是暗色调的，像一场灰蒙蒙的大雾。

“你知道，我也不好受…”

“妈妈！我没事！”克拉拉吼道。

泰芮默默走了过来，坐在床角。

“没什么好瞒的，克拉拉。他走了，我们都想他。”

“想他！”她恨恨地重复。“想他！想他有什么用！”

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那天的画面。那天晚上，不远处的领居家，一群群白衣人拿着枪围起亨利的家，一批批走进去。她颤抖起来，亨利一定会完了。不久后，门口堆起白衣的尸体。她不敢相信这都是亨利干的。但他的反抗依然没用，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最终还是把他带走了，就像五年前他们对简做的那样。

那时她在窗子边。泰芮拼命捂住她要尖叫的嘴，把她往窗户下压。她被关在了房间里。

“别用能力，我求你了，克拉拉。我求你了，千万别出来。”那是克拉拉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眼泪。她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泰芮在摇她的肩膀。她回过神来。

“他们把亨利带走干什么，妈妈？”她很小声地问。

泰芮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恐惧。她摇了摇头。克拉拉明白，不是泰芮不知道，她是不想告诉她。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向客厅，扑去抓起电话。

“你要干什么，克拉拉？克拉拉！”

泰芮尖叫一声扑向克拉拉，拼命把电话从她手里夺下，但克拉拉死死不松手。“放开我！我要报警，你怕，我不怕！”

她另一只手按向键盘。

9…

1…

最后一个1还没按成，电话被泰芮一把抢走了。显然，十四岁的她完全没有泰芮的力气一半大。泰芮平日里的温柔一扫而空，她把电话摔碎了。克拉拉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冲动。

两人对峙着。

克拉拉哭了，泰芮垂下了头，眼泪也默默垂了下来。

她拥抱了克拉拉，声音很小，颤抖。

“他们是坏人，克拉拉。你有能力，简也有，亨利也有。这些坏人要把有能力的人都抓起来做实验，克拉拉。简和亨利都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克拉拉。”

“千万，别去，找他们。好吗？”

克拉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