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

左思右想了一早上，赛璃决定去找托雷基亚。

这些天她快被那些男奥搞糊涂了——艾克斯约她看材料，银河约她调查星球，欧布约她散步，捷德约她喝茶，赛罗约她训练，贝利亚约她吃饭……就连泽塔都跑来约她，虽然被遥辉拖走了。她不是傻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想不明白，所以她要去找托托。托托什么都知道。

科学技术局里，托雷基亚正趴在操作台上翻报告。赛璃推门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托托，我有事问你。这几天好多人来找我——艾克斯、银河、欧布、捷德、赛罗、贝利亚，还有泽塔。”

托雷基亚手顿了顿：“……泽塔？”

“被遥辉拖走了。”赛璃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托雷基亚放下报告，坐直身子：“丫头，你六千八百岁了，成年了，长得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赛璃眨眨眼：“什么意思？”

托雷基亚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一触即离。

赛璃愣住了。

托雷基亚靠回椅背：“懂了？那些男奥，就是这个意思。”

赛璃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托雷基亚看着她那副呆样，懒洋洋地说：“自己想吧。”说完又趴回去翻报告。

赛璃愣了好久，看着托雷基亚没事人的模样，忽然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你只是告诉我他们什么意思，你自己没有。”

翻报告的手顿住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赛璃还没反应过来，托雷基亚已经放下报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被他一把掐住腰按在墙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谁说我没有？”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近到赛璃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不是她熟悉的懒散，不是偶尔的温柔，而是别的什么，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托托？”

托雷基亚盯着她的眼睛。

这张脸。一模一样的脸。六千八百年了，终于又长成这个样子。他等了多少年？看着她从奶团子一点点长大，看着她眉眼渐渐长开，看着那张脸一点点变回记忆里的模样。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在提醒他，那个人曾经在他面前消失过四次。

四次。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让人脊背发凉，“你死过四次。”

赛璃愣住了。

“第一次，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化成光点，什么都没留下。”他伸出手，手指虚虚地落在她脸侧，没有触碰，“第二次，为了保护居民你死在我面前。第三次，你是为了救我。第四次——是王国母星。”

他笑了一声。

“我看着你死了四次。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的表情，你最后看我的眼神，你化成的那些光点从我指缝里流走的样子。”

赛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男奥，”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他们等了你多久？五千年？六千年？我呢？”

他凑得更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

“我从你第一次死就开始等。等了比你活着的时间还长。你觉得他们约你出去、送你东西、找各种理由见你就是喜欢？”他又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那我是什麼？”

赛璃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些疯狂的东西，看着他嘴角那抹让人害怕的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她忽然开口。

“所以……这就是大家待我很好很好的理由？”

托雷基亚的笑容顿住。

赛璃看着他，眼睛很亮。

“可我是赛璃。”她说，“不是你口中的璃柰。”

托雷基亚没说话。

“赛璃就是赛璃。”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很稳。

托雷基亚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六千八百年来，一直都是那双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躲闪，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璃柰。

是赛璃。

“你死过四次的人，不是我。”赛璃说，“你等的那个人，也不是我。”

托雷基亚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是赛璃。”她又说了一遍，“赛文爸爸的女儿，玛丽阿姨的妹妹，赛罗哥哥的妹妹，泰迦哥哥的……妹妹。”

“还有你的。”她顿了顿，“你的赛璃。”

托雷基亚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疯狂，没有阴冷，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他重复了一遍。

赛璃点点头。

“你的。”她说，“托托的赛璃。”

托雷基亚的笑意更深了。

“你知道这句话对一个男奥来说，”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是多大的诱惑吗？”

赛璃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托雷基亚已经低下头。

吻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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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

希卡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看着里面。

看着托雷基亚把赛璃按在墙上。

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嘴唇。

看着赛璃瞪大的眼睛。

看着托雷基亚慢慢松开，转过头来，用一种“哦，你来了”的懒散表情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希卡利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僵硬，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托雷基亚靠回墙边，一只手还搭在赛璃腰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有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