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璃柰收到一条消息。
比留间弦人:【钱包还回来了。】
璃柰:【嗯。】
比留间弦人:【他还带了句话。】
璃柰:【什么?】
比留间弦人:【他说,你觉得应该我自己决定。】
比留间弦人:【所以我现在决定。】
比留间弦人:【钱包里的钱,分你一半。】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她打字:【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比留间弦人发来一条:
【因为他想给。】
【而我不想拦着他。】
璃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很圆。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打字:
【我怎么有种被关爱了的孤寡老人的既视感?】
发完她自己都笑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比留间弦人回:
【孤寡老人?】
【你不是有一万——】
消息发到一半,突然断了。
过了两秒,新的消息进来:
【你不是挺能活的吗?怎么就孤寡了?】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她打字:【活得久,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不是孤寡是什么?】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布莱泽不算人?】
璃柰愣了一下。
她盯着“布莱泽”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算人?
当然不算。
他是奥。
但是……
她想起每天早上准时响起的窗户,想起那个蹲在床边等投喂的身影,想起那些剥好的橘子、买来的红糖、煮好的姜茶,还有那个轻轻放在她头顶的、带着温度的手。
她打字:【他算奥。】
比留间弦人:【奥也行。】
璃柰:【?】
比留间弦人:【能陪着就行,管他是人是奥。】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窗外,布莱泽的吼叫声又响了一次,这次近了一点。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窗户没响。
璃柰睁开眼,看了看时间。
六点半。
平时这个时候,布莱泽已经蹲在窗台上了。
今天没有。
她坐起来,看了看窗外。
没人。
她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三十七楼下面,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晨跑的人。
她忽然有点不习惯。
——
七点,手机震了一下。
比留间弦人:【他今天没出去。】
璃柰:【?】
比留间弦人:【早上醒了就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
【生病了?】
比留间弦人:【奥会生病吗?】
璃柰:【不会。】
比留间弦人:【那就不是。】
比留间弦人:【可能是……心情不好?】
璃柰愣了一下。
心情不好?
她打字:【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比留间弦人发来一条:
【不知道。】
【但他刚才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是你上次治疗他的地方。】
璃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
“他能陪着就行,管他是人是奥。”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多想。
但现在……
她拿起手机,打字:
【让他过来。】
比留间弦人:【现在?】
璃柰:【现在。】
——
十分钟后,窗户响了。
布莱泽翻进来,站在她床边。
他的眼睛没平时那么亮,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蔫。
璃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怎么了?”璃柰问。
布莱泽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个声音的意思是:不知道,就是想来看看你。
璃柰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比留间弦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是你上次治疗他的地方。”
她伸出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床边。
布莱泽乖乖坐着,看着她。
璃柰看着他那个蔫蔫的样子,忽然有点心软。
“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待着不好?”
布莱泽想了想,点了点头。
“所以想来陪我?”
布莱泽又点了点头。
璃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有一个人。”她说。
布莱泽眨了眨眼。
璃柰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是基地。
“弦人在那边。”
又指了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淡淡的光。
“我在这里。”
又指了指他。
“你也会来。”
布莱泽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所以不是一个人。”璃柰说。
布莱泽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那个声音的意思是:真的?
璃柰点头。
布莱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这次不是拍。
是轻轻地、温柔地放着。
和那天傍晚一样。
璃柰没动。
过了很久,布莱泽收回手,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要走了”的手势。
璃柰愣了一下:“刚来就走?”
布莱泽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那个方向是基地——做了一个“有事”的手势。
然后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她,喉间发出一声咕噜。
那个声音的意思是:明天见。
璃柰点点头。
布莱泽翻窗走了。
——
中午,璃柰收到一条消息。
比留间弦人:【他回来了。】
比留间弦人:【心情好了。】
比留间弦人:【现在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笑什么。】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她打字:【没笑。】
比留间弦人:【你怎么知道?】
璃柰想了想,打字:
【他不会笑。】
【他只是眼睛会弯。】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比留间弦人发来一条:
【你怎么知道他眼睛弯了?】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确实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
就是知道。
她打字:【看出来的。】
比留间弦人:【怎么看出来的?】
璃柰想了想,慢慢打字:
【就是……发光的方式不一样。】
【开心的时候亮一点,蔫的时候暗一点,弯的时候更亮。】
那边沉默了更久。
然后比留间弦人发来一条:
【我从来不知道他眼睛会弯。】
璃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她打字:【因为你没仔细看。】
比留间弦人:【……】
比留间弦人:【可能吧。】
比留间弦人:【他在我体内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情绪,看不见表情。】
璃柰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布莱泽每次来她这里,都是独立的形态。
弦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听不见他的咕噜。
只能感觉到那些模糊的情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
星沙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幸运。
——
晚上,璃柰正准备睡觉,窗户响了。
布莱泽翻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杯子,又指了指她,喉间发出一声咕噜。
那个声音的意思是:明天的,提前煮好了。
璃柰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
红糖姜茶。
明天早上喝的,今晚就送来了。
她抬头看布莱泽。
布莱泽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等她表扬。
璃柰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很轻。
和他平时拍她一样。
布莱泽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困惑。
“礼尚往来。”璃柰说。
布莱泽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这个词。
但他感觉到这不是坏事。
他喉间发出一声开心的咕噜,然后翻窗走了。
璃柰坐在床上,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她低头看着保温杯,又看看窗外。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