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伏井出K优雅地欠身，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

可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在垂下的瞬间闪过一丝暗光。与那个在演讲会上逼迫赛罗、疯狂偏执的身影相比，此刻的他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贝利亚大人。”

——

贝利亚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伏井出K，那双橙黄色的眼灯里没有温度。

然后他注意到——

旁边那双黑色的眼睛。

璃柰正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她手里的肉干停在半空，嘴角还挂着刚才笑过的余韵。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四个大字：

有瓜！快吃！

——

贝利亚的喉结滚了滚。

本就冷的语调又冷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待见。

“什么事？”

——

伏井出K的身形微微一僵。

早有心理预期的他，强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他垂着眼，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属下此次来，是汇报胶囊的收集进度。”

他顿了顿。

“以及……属下的力量需要您补充。”

——

话音落下。

裂缝深处安静了一瞬。

然后——

嘎嘣一声。

肉干掉了。

——

璃柰停下了啃肉干的动作。

她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补充力量？

什么补充？

怎么补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然后定格在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上。

她挪了挪。

又挪了挪。

一点一点，像只偷腥的小猫，挪到了贝利亚手边。

——

贝利亚低头看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正仰望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不，不只是期待。

是兴奋。

是八卦。

是“你们继续别管我我就看看”的光芒。

——

贝利亚头皮发麻。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

——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璃柰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们继续。”她摆摆手，“我就在这儿，不打扰。”

——

伏井出K沉默了。

贝利亚沉默了。

裂缝深处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还有璃柰眼睛里噼里啪啦的八卦之火燃烧的声音。

璃柰被两双眼睛盯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眨眨眼。

又眨眨眼。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咳咳。”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看我干嘛？”

她歪着头，一脸无辜。

“看我又不能补充力量。”

——

贝利亚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伏井出K的表情——如果那僵硬的面部肌肉还能称之为表情的话——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璃柰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你们继续。”她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我就看看，不说话。”

——

贝利亚深吸一口气——如果魂体能吸气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满脸写着“快让我吃瓜”的女孩。

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你先闭嘴。”

璃柰眨眨眼。

“好。”

她乖乖闭嘴。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

贝利亚抬起头，看向伏井出K。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伏井出K从未见过的东西——纵容。

“说。”

——

伏井出K垂下眼。

他开始汇报。

声音平稳，措辞精准，一如既往地恭敬。

“胶囊收集进度已达成百分之七十三，剩余目标主要集中在……”

他照本宣科地说着那些数据。

可他的余光，一直没有从旁边那个满脸期待的女孩身上挪开。

那双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正盯着他和贝利亚。

不，不是盯着。

是……期待着。

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幕。

——

伏井出K的喉结滚了滚。

他继续汇报。

“预计在两周内可以完成最后一批胶囊的回收，届时——”

他顿了顿。

余光里，那个女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

璃柰的视线在贝利亚和伏井出K之间来回游弋。

就差喊一句——

“请开始尽情输送力量吧”！

——

伏井出K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届时，贝利亚大人便可完全复活。”

——

裂缝深处安静了一瞬。

贝利亚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伏井出K，那双眼灯里看不出情绪。

璃柰等了几秒。

没等到“输送力量”的环节。

她眨了眨眼。

“没了？”

——

伏井出K的身形微微一僵。

贝利亚的太阳穴又跳了两下。

璃柰歪着头，看着他们。

“不是说要补充力量吗？”她满脸真诚，“我等着看呢。”

——

伏井出K沉默了。

贝利亚沉默了。

裂缝深处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还有璃柰眼睛里噼里啪啦的八卦之火燃烧的声音。

——

很久。

贝利亚开口。

声音很沉。

“璃柰。”

“嗯？”

“出去。”

璃柰眨眨眼。

“啊？”

贝利亚看着她。

那双眼灯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出去等着。”

——

璃柰看看他，又看看伏井出K。

忽然懂了。

“哦——”她拖长了尾音，“明白了明白了。”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们慢慢来，不急。”

——

她往裂缝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对了。”

贝利亚看着她。

“轻点折腾。”她说，“他看起来挺虚的。”

——

伏井出K的脸——如果那僵硬的面部还能有表情的话——彻底僵住了。

贝利亚的嘴角抽了抽。

璃柰的身影消失在裂缝边缘。

——

裂缝深处。

贝利亚收回目光，看向伏井出K。

那双眼灯里，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开始吧。”

“是。”

——

暗红色的光芒从贝利亚的魂体中涌出，缓缓流向伏井出K。

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伏井出K闭上眼，任由那些光芒渗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喉结轻轻滚动。

——

裂缝边缘。

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悄探出头来。

璃柰把自己藏在九曲十八弯的裂缝拐角处，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

她屏住呼吸，看向裂缝深处。

然后——

她愣住了。

——

贝利亚和伏井出K之间的距离，八丈远。

真的是八丈远。

中间隔着一大片虚无，暗红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穿行，像一条细细的线。

没有接触。

没有靠近。

什么都没有。

——

璃柰的期待值直线降低。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就这？”她无声地嘟囔。

——

可下一秒。

伏井出K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紧，喉结滚动，像是在承受什么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声音很轻。

可在安静的裂缝深处，格外清晰。

——

璃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个动静……”她眯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点暧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