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井出k

“谢你救我。”朝仓陆认真地说，“刚才要不是你砍断那条尾巴，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璃柰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摆摆手。

“别想太多。”她说，“我就是看那条尾巴不顺眼。”

朝仓陆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行。”他说，“那你以后多看几眼。我不介意的。”

璃柰翻了个白眼。

“得寸进尺是吧？”

朝仓陆笑得一脸无辜，那笑容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真诚。

——

琳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她看着璃柰，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刚才那个挥刀的身影，现在还印在她脑子里——那一刀斩落的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也谢谢你。”

璃柰看着她。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帮我保护这颗星球。”琳顿了顿，低下头，“虽然我本来应该保护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双曾经握紧光刃的手，此刻垂在身侧，微微攥紧。

璃柰想了想。

“那你以后继续。”她说，“反正我也就是顺手。”

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很真实，像是一块压在心头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她点点头，“我会的。”

——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把废墟上的人影拉得很长。断壁残垣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警笛，提醒着人们这一天还没完全结束。

萌亚跑过来，一把搂住朝仓陆的脖子。

“小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咳咳咳——松手松手——我要喘不过气了——”

朝仓陆被她勒得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扒开。萌亚抱得更紧，脑袋往他肩上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不管！你刚才差点被电死你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你先松手——真的喘不过气了——”

来叶走到琳身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琳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消失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泽纳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璃柰离开的方向。

他看了几秒。

然后收回视线。

什么也没说。

——

璃柰把那袋薯片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了。”她打了个哈欠，“困了。”

朝仓陆终于从萌亚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冲她喊了一声。

“明天见！”

璃柰头也不回，抬起手挥了挥。

“明天再说。”

——

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身后，那些目光还追随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朝仓陆收回视线，挠了挠头。

“她……还挺酷的。”

来叶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

朝仓陆想了想。

“认真的。”

萌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远处，璃柰走在回天文台的路上。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黄色。她踩着影子慢慢走，购物袋在手里一晃一晃的，里面的薯片袋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风拂过，带着白天残留的硝烟味，也带着初秋的凉意。

黑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刚才……还挺帅的。】

璃柰愣了一下。

“帅？”

【嗯。】黑猫顿了顿，【挥刀的时候。】

璃柰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姐是你只可仰望的人~”

【……】

黑猫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你这话，】它终于开口，【是从哪儿学的？】

璃柰眨眨眼。

“电视上。”

【……少看点电视。】

璃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咬开那袋薯片，又吃了一口。

“嘎嘣。”

见惯了别人耍帅，偶尔自己来一次……

她想了想刚才挥刀的画面，又想了想小陆那句“还挺酷的”。

心情，很微妙。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点不习惯，又好像……还挺不赖的。

——

烈日当空。

蝉鸣声从树荫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空气热得发黏，连风都是温的，吹在身上不仅不解暑，反而像是裹了一层热毛巾。

璃柰缩在遮阳伞下，面前放着一杯冰镇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正往下滑。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吸管叼在嘴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热。

太热了。

她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摊位——那是一家卖刨冰和冷饮的小摊，因为天热的缘故，生意好得不得了。朝仓陆穿着围裙在柜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收钱，一会儿端刨冰，脸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鸟羽来叶在旁边帮忙，动作利落得多。她一手端三份刨冰，穿梭在人群中，表情依旧淡定。

璃柰又吸了一口柠檬水。

“年轻人，真有活力。”她小声嘟囔。

——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璃柰抬起头，看见三个人正沿着街道跑过来。最前面的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三十来岁，戴着眼镜，跑得气喘吁吁——伊贺栗令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精神饱满，跑得很轻松。再后面是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

令人跑到摊位附近，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等、等一下……留美奈……我真的不行了……”

跑在前面的女人回过头，笑得一脸灿烂。

“这才跑了两公里！你的体力也太差了！”

小女孩追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加油！爸爸最厉害了！”

令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留美奈的目光被摊位上摆着的几本书吸引了。

那是一摞科幻小说，封面设计得很精致，被摆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立着一个小牌子，写着“伏井出K老师作品”。

“啊！”留美奈惊呼一声，快步走过去，“这是伏井出K老师的书！”

她拿起一本，翻开封底，眼睛亮晶晶的。

“我最喜欢他的《银河战舰》三部曲了！每一本都看了好几遍！”

令人跟上来，喘着气点头。

“是、是吗……你喜欢就好……”

留美奈白了他一眼。

“你根本不记得吧？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

——

店长从面包车上下来，正好听见这段对话。

“你们也在看伏井出K老师的书？”他走过来，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也抽了演讲会门票……四次了，一次都没中。”

留美奈眼睛一亮。

“您也是粉丝？”

“那可不！”店长一拍大腿，“伏井出K老师的《宇宙年代记》三部曲，我每一本都买了精装版！可惜演讲会一直抽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太难了……”

“太难了……”

——

璃柰咬着吸管，看着这一幕。

伏井出K。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警长。’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伏井出K……是谁来着？我就记得好像有这么个人，具体的忘了。’

黑猫沉默了一秒。

【伏井出K。】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斯特鲁姆星人，贝利亚的忠实部下——准确地说，是那种“为了贝利亚什么都敢做”的狂热信徒。】

璃柰愣了一下。

【他在地球上的身份是科幻小说家，表面上是位礼仪端正的绅士。】黑猫继续说，【写的小说还挺受欢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但真实身份是反派。】黑猫顿了顿，【朝仓陆——就是他用贝利亚的遗传因子制造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小陆算是他的“造物”。】

璃柰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陆是他……制造的？’

【嗯。十三年前，他用贝利亚的遗传基因在实验室里克隆制造了朝仓陆。】黑猫的声音平静，【然后把婴儿期的小陆丢弃在天文台附近，等他长大，再通过莱姆引导他变身成捷德。】

‘为什么？’

【为了收集奥特胶囊。】黑猫说，【伏井出K受贝利亚指示，偷走了光之国的奥特胶囊。但启动胶囊需要“利特鲁之星”——就是那些宿主身上的能量。利特鲁之星只有在宿主向奥特战士祈祷时才会分离，而且只能进入正义奥特战士体内。】

【所以他制造了小陆。】黑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让捷德战斗，让宿主祈祷，收集胶囊——最后再从捷德手里抢走，用来复活贝利亚。】

——

璃柰沉默了。

她看向那个还在摊位后面忙活的朝仓陆。

那个傻乎乎的、喜欢看闪光侠的、因为一辆自行车被偷就急得跳脚的年轻人——

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是一枚棋子。

从出生开始，就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

【而且。】黑猫继续说，【他还是杀害鸟羽来叶父母的元凶。】

璃柰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叶的父母……也是他杀的？

【伏井出K一直在追逐利特鲁之星的宿主。来叶的父母体内有利特鲁之星，他找到了他们。】黑猫的声音很轻，【来叶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璃柰看向来叶。

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此刻正在摊位上端着刨冰穿梭，表情平静。

她想起来叶每次战斗时的眼神。

那种冷，那种狠，那种拼命——

原来是这样。

【伏井出K这个人，很复杂。】黑猫说，【对贝利亚狂热得近乎病态，为了得到贝利亚的认可什么都愿意做。后来贝利亚为了力量，亲手取走了他体内的“斯特鲁姆器官”——那是斯特鲁姆星人独有的东西。失去器官，等于失去生命。】

‘然后呢？’

【他依然效忠贝利亚。】黑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临死前还在说，希望能继续留在贝利亚身边。】

璃柰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贝利亚。

想起那双橙黄色的眼灯，想起那只掐住她脖颈的手，想起那句“这条舌头可以不要”。

可也想起他最后松开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贝利亚那个人……

能让伏井出K这样的人，死心塌地到这种地步。

【你……】黑猫试探着开口，【还好吗？】

璃柰愣了一下。

‘我？’她笑了笑，‘我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我杀的人。’

可她握着冰饮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