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宁曦跟在父亲宁宗元身后,和一众老板礼貌道别,走出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上海的夜风裹着江雾,比北京的夜更湿更软,吹在脸上微凉。她是从北京过来的,人生地不熟,今晚全程都住在酒会隔壁的酒店。
“爸爸还要和几位老总聊几句,你先自己回酒店休息,注意安全。”宁宗元拍了拍女儿的肩。
“好,爸爸放心。”
宁曦乖巧应下,一个人往酒店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路面上,声音轻轻的。她不习惯这种场合,一整晚都绷着神经,直到此刻独处,才真正松了口气。
路边停着一排耀眼的豪车。
不远处,陆锦川斜斜靠在一辆亮黑色跑车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眉眼张扬肆意,一身漫不经心的少爷气,随性又放浪。
他本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玩主,灯红酒绿来去自如,此刻眼底还带着几分散漫的酒意。
看见宁曦一个人走,他只是懒洋洋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又带着点少爷式的轻佻,没有上前靠近,保持着距离:
“宁小姐,回酒店?”
“嗯。”宁曦礼貌地点了点头,步子没停。
“这地段晚上不太安全,一个小姑娘小心点。”
陆锦川随口提醒了一句,语气玩世不恭,却也没再多说,更没上前要联系方式、说多余的话。
他看得出来,这位从北京来的宁家小姐,安静、干净,和他们这群人不是一路的。
玩玩闹闹是他的本性,但分寸他还是有的。
宁曦轻声说了句“谢谢”,便低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多余停留,径直走进了酒店大堂。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靠在轿厢里,终于卸下一身拘谨。
回到房间,她换上舒服的居家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窗外是上海不夜的灯火,远处东方明珠亮着微光,安静又陌生。
她拿出手机,给在美国的闺蜜杨晓肖发消息。
“宴会结束了,刚回酒店。”
“怎么样?场面是不是特别夸张?”
“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
杨晓肖很快回:“有没有碰到传说中的那些沪上少爷?”
宁曦指尖顿了顿,轻轻回:“碰到了两位,只是打了个招呼。”
她没细说,也没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京辞、陆锦川、斐城明,都只是今晚酒会上的陌生人,是父亲商业圈子里的人,和她的生活隔着很远很远。
她只是一个从北京来上海短暂停留的过客,明天一早,就会和父亲返程。
另一边。
陆锦川看着宁曦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门,才慢悠悠直起身,拉开车门。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一脚油门,汇入夜色,继续和他那群朋友去玩。
他向来放浪不羁,爱玩爱闹,身边从不缺热闹,转头就把刚才那一面之缘忘得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斐城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还在外面玩?”
“不然呢,陪你们这群工作狂坐一整晚?”陆锦川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刚在门口碰到宁家那个小姑娘,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回酒店了。”
斐城明淡淡道:“别去招惹她。”
“放心,我有分寸。”陆锦川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就是看着干净,懒得让人烦她。”
与此同时,京辞的别墅。
男人已经回到家中,周身的冷寂与这空旷的别墅融为一体。
他没有去想酒会,没有去想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江景。
脑海深处,曾短暂掠过一道安静的身影,干净、柔软,像一抹不小心落进寒夜的光。
很浅,很淡。
淡到他几乎没有在意。
他转身走进书房,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上海很大,夜很深。
一个在酒店,一个在别墅。
各自安静,互不打扰。
没有刻意的相遇,没有多余的交集。
一切,都还停留在最自然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