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聚会后的别墅恢复了宁静。二楼走廊尽头的小书房还透出暖黄色的光。

杨博文背靠着书架，左奇函的手臂撑在他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身上清爽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与期待。

杨博文哥哥……！

杨博文轻声唤着，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柔软。

左奇函的眼神暗了暗，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唇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杨博文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低下头——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两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走廊的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张极和左航显然刚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水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杨博文和左奇函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左奇函的手还撑在书架上，杨博文的背依旧靠着书脊，两人之间仅剩不到一指的距离。

左航先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神色平静得令人意外。张极则轻轻“啧”了一声，目光在自家弟弟张桂源的好兄弟和左航的弟弟之间转了一圈。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左航继续聊！

左航淡淡地说，转身时甚至拍了拍张极的肩膀

左航走了，别打扰年轻人。

张极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杨博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审视，最后化为一丝几不可见的纵容。他跟着左航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

书房内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又同时僵住——门虽然关了，但长辈们显然已经看见了。

更尴尬的是，刚才那暧昧的氛围已经被彻底打破。

杨博文他们？……

杨博文张了张嘴。

左奇函没反对

左奇函接话，声音有些沙哑。他退开一步，揉了揉头发，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左奇函我哥没反对

这是默许。

楼下主卧里，张极躺回床上，张泽禹迷迷糊糊地蹭过来

张泽禹怎么了？

张极把人搂进怀里

张极没事，弟弟们在聊天

张泽禹哦

张泽禹桂源知道啦吗？

张极吻了吻他的额头

张极迟早会知道，快睡吧

深夜两点，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宁静。

儿童房里，笙笙坐在小床上哭得满脸通红，小手在空中挥舞

张怡笙爹地……爸爸……！

张泽禹笙笙乖！

他想抱女儿，手臂却使不上力。

张极跟着出来，看着妻子这样，既心疼又愧疚。他正要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走廊另一端——张桂源的房门开了条缝，弟弟显然也听到了哭声。

就在这一瞬间，对面客卧的门猛地打开。

苏新皓头发乱糟糟地冲出来，睡衣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惊醒。他看都没看旁人，直奔儿童房，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抱起笙笙。

苏新皓笙笙不哭，爹地在！

苏新皓熟练地把孩子搂在怀里，声音是刚醒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

苏新皓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吧！不怕不怕

笙笙把脸埋在他肩头，抽噎着

张怡笙梦……到怪兽了……怕怕

苏新皓没有怪兽

苏新皓轻拍她的背，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苏新皓爹爹把怪兽打跑了。你看，爸爸和爹地也在呢

朱志鑫这时也走了过来，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对张极和张泽禹点点头

朱志鑫你们去睡吧，小苏哄孩子有一套

张泽禹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苏新皓。张极揽住他的腰，低声道

张极回去休息

儿童房的灯光温柔，苏新皓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笙笙渐渐平静下来，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含糊地嘟囔

张怡笙爹地……干爹……

苏新皓“嗯，都在呢。”

苏新皓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新皓“睡吧，明天带你和景霖去游乐园。”

走廊里，张极扶着张泽禹回房，经过书房时脚步顿了一秒。

门缝下已经没有灯光透出。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两个少年在月光下几乎要吻到一起，青涩而真挚。就像很多年前，他和张泽禹躲在练习室角落里偷偷牵手的那个下午。

也许每个时代都有属于年轻人的秘密，而长辈能做的，就是在适当的距离外，守护这份真挚。

关上卧室门前，张极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张桂秉紧闭的房门。

弟弟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而这个家里所有的爱——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像藤蔓总会找到攀附的墙，在阳光下交织成独一无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