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失控的心跳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卷起窗外飘进来的晚风，也卷起少年人压抑不住的躁动。

温砚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视线落在练习册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

沈烬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跳跃，像他这个人一样，张扬又不羁。明明是坐不住的性子，却破天荒安安静静待了一整节课，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时不时会偷偷斜睨向身边的人。

他看着温砚垂落的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沈烬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从前他最烦这种只会埋头读书的书呆子，觉得他们呆板又无趣，像块捂不热的冰。可自从和温砚成为同桌，亲眼见过他冷静利落制服混混的样子，感受过他递来纸巾时指尖的温度，沈烬才发现，这块“冰”，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喂，”沈烬压低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这道题，不会。”

他故意指着一道简单的基础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笨拙。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此刻竟有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砚侧过头，目光落在题目上，鼻尖不经意间掠过沈烬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稳住心神，轻声讲解起来。

他的声音清冷悦耳，像山间流淌的清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烬耳中。沈烬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靠近的侧脸，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畔，惹得他耳尖微微发烫。

“听懂了吗？”温砚讲解完，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烬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澈又专注。沈烬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疯狂地蔓延。他慌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挠了挠头：“哦……好像，懂了。”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刮过一阵大风，吹得窗帘猛地扬起，恰好遮住了两人的身影。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温砚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烬身上的温度，感受到他紧张的气息。

沈烬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窗帘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放大了所有的情愫。他看着温砚泛红的耳尖，心里的悸动再也压抑不住。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场不经意的靠近里，乱了心跳。

风渐渐平息，窗帘缓缓落下，两人同时回过神，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假装专注于眼前的习题，只是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彼此心底，那份悄然失控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