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的第一个课间，整个秋天都变得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银杏树已经染成一片暖金，风一吹，细碎的小扇子便簌簌往下落，铺在走廊栏杆上，也轻轻飘进半开的窗缝里。

温砚坐在座位上，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昨天在银杏树下那句“我喜欢你”，像一颗轻轻落进心湖的石子，到现在还在一圈圈漾着甜软的涟漪。他假装低头翻着课本，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斜后方瞟。

沈烬就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半点都不遮掩。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温砚慌忙低下头，耳尖“唰”地染上一层浅红，连握着笔的手指都轻轻蜷了蜷。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说笑，可那些声音好像都被一层温柔的秋光隔在了外面。

沈烬轻轻起身，一步步走到他桌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不看我了？”

温砚的脸颊更热了，小声嘟囔：“在上课……快上课了。”

“还没打铃。”沈烬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外，忽然伸手，从窗沿上拈起一片刚落下的银杏叶。

叶片金黄透亮，边缘带着一点点浅褐，像被秋天精心染过。

他轻轻放在温砚的桌角。

“给你。”

温砚抬头看他，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沈烬的侧脸，线条干净又温柔。他忽然觉得，原来被人认认真真喜欢着，是这样安稳又甜的感觉。

上课铃很快响起，沈烬没再多留，走回自己座位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温砚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银杏叶。

微凉，柔软，带着秋天的气息。

窗外的银杏还在落，一片，两片，三四片。

落在走廊，落在窗台，落在他心上。

而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被银杏铺满的课间，都不再是一个人了。整节课温砚都有些心不在焉。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最后竟慢慢勾勒出一片银杏的形状，他回过神慌忙涂掉，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后排的沈烬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动作，低低的笑声隔着几排座位轻轻飘过来，温砚脊背一僵，连后背都泛起一层薄热。

终于熬到下课，铃声刚响，沈烬便径直走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站在桌边，而是轻轻敲了敲温砚的桌面：“出去走走？”

温砚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轻轻“嗯”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的银杏叶，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风一吹，头顶的银杏叶簌簌落下，有的落在肩头，有的贴着墙面轻轻打转。

沈烬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偶尔相碰，每一次轻触，都让温砚的心跳漏上一拍。

“还在紧张？”沈烬侧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秋日独有的温柔。

温砚抿了抿唇，小声承认：“有一点。”

像是突然从朋友变成了特别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烬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一片银杏叶。

指尖擦过发丝的瞬间，温砚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不用紧张。”沈烬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柔软，“我还是我，只是更喜欢你了一点。”

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金黄的银杏铺满脚下的路，也铺满了这个青涩又心动的课间。

温砚抬眸，撞进沈烬盛满秋光与温柔的眼睛里，终于轻轻弯起了嘴角。

“我也是。”

不远处有同学嬉闹着跑过，脚步声伴着笑声远去，走廊尽头的阳光正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第8章：银杏落满我们的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