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三周,向琰的生活节奏彻底变了。起因是林老接到的一个电话。
那天早上,向琰照常去师傅家吃早饭。刚坐下,林老就递给她一张请柬。
“这是什么?”
“市里有个艺术沙龙,邀请我们去。”
林老喝着茶,
“主办方点名想见你。”
向琰看着请柬上的名字——市美术馆,冬季艺术沙龙。
“见我?”
“你那幅向日葵在青年展上反响不错,有人想认识你。”
林老放下茶杯,
“去不去?”
向琰想了想,
“去。”
——
周六晚上,市美术馆。
这是向琰第一次参加正式的艺术沙龙。西装革履的人群,香槟塔,精致的点心,还有挂在墙上的名家画作。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盘起,露出那层绿色的底发。林老在旁边,不时给她介绍来人。
“这位是李会长,市美协的。”
“李会长好。”
“这位是陈馆长,省美术馆的。”
“陈馆长好。”
“这位是王总,收藏家,手里有好几个画廊。”
向琰一一打招呼,态度礼貌但不热络。
王总看着她,笑眯眯地说,
“林老的徒弟,久仰久仰。那幅向日葵我看了,真好。什么时候有合作的机会,一定考虑我。”
向琰点点头,
“谢谢王总。”
一圈走下来,她记住了十几个名字,也记住了十几张脸。林老在旁边小声说,
“感觉怎么样?”
“还行。”
“这些人以后都可能帮到你。”
林老说,
“艺术圈,实力重要,人脉也重要。”
向琰点点头。
——
一周后,又是一个沙龙。
这次是私人性质的,在一个收藏家的别墅里举办。来的都是圈内大佬,有画家,有评论家,有画廊老板,还有几个跨界来的企业家。
林老带着她穿梭其中,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这是刘老师,画油画的,你小时候看过他的画展。”
向琰想起来了。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师傅带她去看的一个画展。满墙的风景,色彩浓烈得像要溢出来。
“刘老师好。”
刘老师看着她,点点头,
“林老的徒弟,听说过。那幅向日葵,有灵气。”
“谢谢老师。”
晚宴时,向琰被安排在主桌旁边。同桌的还有几个年轻人,都是艺术圈的新秀。有人主动跟她搭话,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散场时,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名片。
“我是国际青年艺术大赛的评委。”
她说,
“你的作品我看了,很有潜力。明年的大赛,可以考虑参加。”
向琰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串英文。
“谢谢。”
女人笑了笑,转身离开。林老走过来,看了眼名片,
“这是好事。那个大赛在国际上很有分量,能入围就是认可。”
向琰把名片收好。
——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场合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画展开幕式,有时候是私人晚宴,有时候是艺术论坛。向琰跟着师傅,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真正的大师,有浮躁的投机者,有真诚的爱好者,也有满口套路的商人。
她学会了分辨,学会了应对,也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墩墩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变化,每天晚上都会蹭到她怀里,用脑袋拱她的手。
“没事。”
向琰摸摸它的头,
“就是有点累。”
喵——(好)
——
二月初,那通电话来了。
是国际青年艺术大赛的主办方。对方用英文说了一长串,向琰只听懂了一半,但最关键的那几个词她听清了——
“入围决赛”
她放下电话,愣了几秒。墩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入围了。”
她说。
喵——(棒)
向琰拿起手机,给师傅打电话。林老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好。”
只有一个字,但向琰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笑意。
——
决赛的作品提交截止在二月中旬。
向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每天从早画到晚。墩墩趴在角落里,安静地陪着。饿了就叫一声,提醒主人该喂饭了;困了就睡,睡醒了继续陪。
林老来过几次,看了她的进度,没多说,只留下一句“不错”。
二十天后,作品完成。
这次画的是一幅星空下的向日葵田。深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其中。地面上,金色的向日葵朝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向着月光,有的向着彼此,还有一株,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向琰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她拍了张照,发给师傅。
【老头儿:成了。】
【抽象艺术家:嗯。】
【老头儿:寄出去吧。】
——
二月底,结果公布。那天向琰正在师傅家吃午饭。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串英文。这次她听懂了。
“Congratulations, you are the winner of the International Youth Art Award, Gold Prize.”
(恭喜您荣获国际青年艺术奖金奖。)
她愣住。
“Hello? Are you still there?”
(喂?你还在吗?)
“……Yes. Thank you.”
(……在的。谢谢。)
挂掉电话,她看着师傅。“喂?你还在吗?”
林老放下筷子,
“怎么了?”
“金奖。”
林老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
他说,
“好。”
向琰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拿起画笔的时候,师傅也是这样笑的。
墩墩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跳上她的膝盖,蹭了蹭她的手。向琰低下头,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伊图发了条消息。
【抽象艺术家:得了个奖。】
伊图秒回。
【伊图:什么奖?】
【抽象艺术家:国际青年艺术大赛,金奖。】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伊图:???!!!!!】
【伊图:国际???金奖???】
【伊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图:我要发校园网!】
【伊图:不对,我先截图!】
【伊图:小琰你太牛了!】
向琰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
三秒后,校园网上出现了一个新帖。
《卧槽!抽象艺术家拿了国际金奖!》
1L:??????
2L:什么什么什么?
3L:国际青年艺术大赛!金奖!
4L:我去搜了一下,这个比赛很有名的!
5L:真的假的?她不是才大一吗?
6L:楼上,她是林老的徒弟,之前那幅向日葵你们看了吗?
7L:看了,确实厉害
8L:所以是真的?
9L:[截图] 伊图发的,抽象艺术家亲口说的
10L:卧槽卧槽卧槽!
11L:这是什么神仙学妹!!!
12L:大一拿国际金奖,我大四还在为毕设发愁!
13L:别说了别说了,人比人气死人!
14L:恭喜抽象艺术家!
15L:+1
16L:+10086
17L:所以她的画现在值多少?
18L:之前六位数,现在……不敢想……
19L:求抱大腿!
20L:求偶遇!
21L:求签名!
——
消息传得很快。
当晚,向琰收到了几十条消息。有认识的人,有不认识的,有真心祝贺的,也有套近乎的。
她一一回复,简单的“谢谢”两个字。牧渊的消息最真诚。
【牧渊:琰姐,太厉害了!小七也替你高兴![图片]】
配图里,小七正对着镜头吐舌头,像是在笑。向琰看着这张照片,嘴角扬起。
【抽象艺术家:谢谢,墩墩也高兴。】
【牧渊:它怎么表现的?】
【抽象艺术家:多吃了半个罐头。】
【牧渊:……像它。】
安卿旸的消息更简短。
【安卿旸:恭喜。】
【抽象艺术家:谢谢。】
【安卿旸:开学请客。】
【抽象艺术家:好。】
伊图三人的消息刷了屏,从恭喜到激动到约饭到讨论怎么庆祝,最后变成“开学一定要请客”。
向琰看着这些热闹,没有嫌烦。她靠在床头,抱着墩墩,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机又震了,是师傅的消息。
【老头儿:明天来吃饭,给你庆祝。】
【抽象艺术家:好。】
【老头儿:想吃什么?】
向琰想了想,打字。
【抽象艺术家:红烧肉。】
【老头儿:行。】
她放下手机,摸了摸墩墩的头。
“明天有红烧肉吃。”
喵——(好哦)
墩墩蹭了蹭她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
第二天,向琰去师傅家吃饭。
林老果然做了红烧肉,还有她爱吃的几个菜。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安静而满足。
吃完饭,林老泡了壶茶,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老问。
向琰想了想,
“开学,上课,画画。”
“那个奖之后,会有很多人找你。”
“我知道。”
林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慰,
“应付得来吗?”
“应付得来。”
林老点点头,没再多说。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墩墩趴在向琰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一切都很平静。但向琰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刚捧回了人生第一个国际金奖。但明天,它还是要拿起画笔。因为还有更多想画的东西。还有更多想看的星空,更多想画的向日葵。
寒假还剩一周。
————
凌晨01:29,睡不着,把主线结局想完了……我哭了……感觉自己是个恶魔……想来想去……都是裹着糖的刀子
好无力……
睡不着,更新一下……之后会不定时掉落小剧场
爱你们……也爱我的崽们
晚安好梦,琰琰天天开心。我爱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写幸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