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二天，向琰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同于学校的宿舍，家里的窗户朝东，清晨的阳光会准时照进来，落在床上。墩墩已经醒了，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听见动静回头喵了一声。
向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手机上有师傅的消息。
【老头儿：醒了没？过来吃早饭。】
【抽象艺术家：马上。】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抱着墩墩出门。
师傅的家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那是栋老式的两层小楼，带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些花花草草，还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
推门进去，师傅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桌上摆着粥、油条、咸菜，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来了？”
林老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猫上，
“这猫也带来了？”
“嗯。”
向琰把墩墩放下，
“它自己在家不行。”
墩墩落地后，警惕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屋里巡视起来。林老看着它，笑了笑，
“跟你小时候一样，到哪儿都要先看一圈。”
向琰没反驳，坐下来开始喝粥。
“成绩我看了。”
林老端起茶杯，
“年级第一，专业第二。那个专业第一的学生，叫什么？”
“风洛。”
“我很久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小孩？”
“嗯。”
林老点点头，
“不错，有对手才有进步。”
向琰继续喝粥，没说话。吃完饭，林老带她去看最近画的画。画室在二楼，朝北，光线稳定。墙上挂满了新作，大多是山水和花鸟，也有几幅星空。
“这个。”
林老指着一幅星空图，
“你觉得怎么样？”
向琰走近看了看。深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其中。笔触细腻，色彩层次丰富，是她熟悉的师傅的风格。
“好。”
她说。
“好在哪里？”
向琰想了想，
“星星有远近，有明暗，不是随便点的。”
林老笑了，
“你看出来了？我画的时候确实在想，星星不是一样的，有的近有的远，有的亮有的暗，就像人一样。”
向琰点点头，继续看画。墩墩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楼，蹲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林老瞥了它一眼，
“这猫倒是安分。”
“它怕生。”
“像你。”
向琰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
中午，林老亲自下厨。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各地风味都学过一些。今天做的是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
向琰帮忙摆碗筷，墩墩蹲在餐桌下，等着投喂。林老给她夹了块肉，
“多吃点，在学校吃不到这个。”
向琰点点头，埋头吃饭。两人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那种沉默很舒服，像是一种默契。
吃完饭，林老泡了壶茶，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墩墩趴在向琰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下周孙老那边向日葵还能看。”
林老说，
“带你去。”
“好。”
“牧渊和安卿旸，也回来了吧？”
“嗯，昨天一起回的。”
“他们师傅周老头今天可能要来。”
林老喝了口茶，
“每年这时候都来串门，下棋，喝茶，吵一架。”
向琰想了想，
“那我下午回去？”
“不用，又不是外人。”
——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向琰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周老，以及他身后的牧渊和安卿旸。小七跟在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林老头！”
周老一进门就喊，
“我来了！”
林老从院子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喊什么喊，耳朵没聋。”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一个皮笑肉不笑，一个皮笑肉不笑，然后一起哈哈大笑。牧渊凑到向琰身边，小声说，
“他们每次都这样。”
向琰点点头，
“习惯了。”
小七看见墩墩，眼睛一亮，想凑过去。墩墩警惕地后退两步，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墩墩。”
向琰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别怕。”
小七似乎感受到墩墩的紧张，没有再靠近，只是远远地蹲下，歪着头看它。墩墩盯着小七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放松下来，但始终没有过去。
“有进步。”
安卿旸说，
“上次在车上它还炸毛。”
“社恐猫。”
牧渊总结。
——
院子里，两个老头已经摆开了棋盘。周老执黑，林老执白，杀得难解难分。两人一边下一边斗嘴，谁也不让谁。
“你这棋，越来越臭了。”
周老落下一子。
“你才臭，我这叫稳扎稳打。”
林老不甘示弱。
“稳扎稳打？你这明明是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也比你这愣头青强。”
牧渊和安卿旸坐在旁边看，脸上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向琰抱着墩墩，靠在椅子上晒太阳。
小七趴在牧渊脚边，偶尔抬头看看墩墩，然后又趴下。阳光很好，院子里暖洋洋的。
一盘棋下完，周老赢了半目，得意得胡子都翘起来。林老不服气，说再来一盘。向琰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手机震了，是伊图的消息。
【伊图：小琰！！！寒假快乐！！！】
【抽象艺术家：快乐。】
【伊图：你在干嘛呢？】
【抽象艺术家：看师傅下棋。】
【伊图：……好朴实】
【伊图：对了，我们想约你出去玩！还有牧渊和安卿旸！后天有空吗？】
向琰看着这条消息，抬头看了看正在下棋的两个老头，又看了看旁边看棋的两人。她打字回复。
【抽象艺术家：我问问他们。】
然后对牧渊说，
“伊图约我们后天出去玩，你们有空吗？”
牧渊愣了一下，看向安卿旸。安卿旸想了想，
“后天应该没事。”
“那我回了。”
【抽象艺术家：他们有空，去哪？】
伊图秒回。
【伊图：太好了！去城西新开的室内滑雪场！你们那边三个人，我们这边三个人，正好！】
【伊图：后天上午十点，滑雪场门口见！】
向琰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滑雪？她从来没滑过。
【抽象艺术家：我不会滑。】
【伊图：没事！我们也不会！一起摔！】
【抽象艺术家：……】
【伊图：来吧来吧！寒假就是要出去玩！】
向琰想了想，打字。
【抽象艺术家：行。】
放下手机，她对牧渊和安卿旸说，
“后天去滑雪。”
牧渊眼睛一亮，
“滑雪？好！”
安卿旸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
傍晚，周老带着牧渊和安卿旸告辞。送走他们后，向琰帮师傅收拾院子。墩墩已经困了，趴在屋里睡着了。
“那几个孩子叫你出去玩？”
林老问。
“嗯，后天去滑雪。”
“滑过吗？”
“没。”
林老笑了，
“那可得摔几跤。”
向琰没说话，继续收拾。
“去吧。”
林老拍拍她的肩，
“年轻人，该玩玩。”
向琰点点头。晚上，她在师傅家吃了晚饭，然后抱着墩墩回家。路灯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冷风吹过，她裹紧围巾。手机震了，是群消息。
【伊图：滑雪攻略发群里了！大家看看！】
【伊图：[链接] 新手滑雪注意事项】
【伊图：[链接] 滑雪装备推荐】
【安娜：收到！】
【苏莉雅：收到！】
【牧渊：收到！】
【安卿旸：收到。】
【伊图：小琰呢？】
向琰看着屏幕，打字。
【抽象艺术家：收到。】
【伊图：好！后天见！】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墩墩在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后天去滑雪。”
她轻声说，
“你乖乖在师傅家。”
喵——（知道了）
墩墩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向琰觉得，它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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