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玻璃窗上贴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影，秋天下午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把靠窗的座位切成明暗两半。风洛坐在暗的那边，手边的咖啡已经喝了两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弧度往下滑。
向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框上挂着的铜铃铛响了一声。她一眼就看见了风洛。不是因为她坐在显眼的位置，是因为她的头发——上白下粉渐变的中长发，在午后的光线里像被夕阳染过的云。向琰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风洛把点餐单推过来，她接过去扫了一眼，在第二页的意式浓缩旁边打了个勾，递给服务员。然后她看着风洛。
“你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想互相认识一下，对吗？”
风洛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是的。那次天文馆一日游，我也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看出来，你也喜欢天文。”
向琰挑了挑眉，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然后呢？”
风洛的声音很平。
“我也很喜欢天文，和你喜欢向日葵一样。”
向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像冬天的湖水。
“所以？”
风洛说：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向琰偏过头，视线越过风洛的肩膀，落在窗外。玻璃外面，几个脑袋挤在一起，有的在举相机，有的在架手机，有的假装看路边的树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向琰收回目光，看着风洛。
“你朋友……不介意？”
风洛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小克和小依不介意。而且，你朋友好像和她们聊上了。”
向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伊图正对着手机屏幕比心，安娜举着相机对着咖啡馆的门牌拍照，苏莉雅双手插兜站在最边上，面无表情地听一个水母头长发的女生说话。牧渊和安卿旸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牧渊在笑，安卿旸在看牧渊。
向琰转回头。
“要不要叫她们进来？”
风洛端起咖啡，轻声问道。
“不用，她们看够了会自己进来。你如果想聊点什么最好趁现在，一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风洛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很淡。
“好。”
窗外的气氛比窗内热闹得多。
伊图把手机架在咖啡馆门口的消防栓上，镜头对准玻璃窗里的向琰和风洛，屏幕上弹幕飞一样地滚。她压低了声音对着麦克风说：
“家人们，天文系两大女神会面现场，目前气氛融洽，暂无异常。”
弹幕刷得更快了。
安娜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咖啡馆的招牌，按了一张。又对准门边的铜铃铛，按了一张。又对准玻璃窗里向琰的侧脸，按了一张。她低头翻看，皱了皱眉，把光圈调小一档，又举起来。
苏莉雅站在最边上，本来在低头看手机。然后一个人影挡住了光。她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头发是上白下蓝渐变的长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背后，像一匹水缎。她的脸很白，表情很淡，和苏莉雅如出一辙的冷。苏莉雅看着她，她看着苏莉雅。
“你好，克维安。”
对方先开口。苏莉雅说苏莉雅。克维安点点头。
“知道。建筑材料学专业，去年结构设计大赛的获奖者。”
苏莉雅挑了挑眉看向对方。
“你查过？”
克维安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知道关于自己的事情。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再说话。风吹过来，克维安左耳的紫色星星耳坠晃了晃。
另一边，安娜的相机被人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她转头，一个短发的女生站在她旁边，头发是上白下黄渐变，刘海是三七分，只露出右边的眼睛，亮亮的，表情很淡。她往后退了一步，把被挡住的阳光让出来。
“你好，莱依。”
“你好，安娜。”
安娜礼貌回应了一句，继续拍照。莱依没走，就站在旁边看她拍。安娜拍了几张，觉得旁边的目光有点太安静了，转头看她。
“有事？”
莱依想了想。
“你在拍什么？”
安娜说在拍光。莱依看着玻璃窗上那片斜斜的阳光，说好看。安娜又按了一张，这次把莱依的影子也框进去了。
牧渊和安卿旸站在更远的那棵梧桐树下。牧渊靠着树干，安卿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牧渊看着咖啡馆门口那几个人，笑了。
“她们倒是自来熟。”
安卿旸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牧渊身上。牧渊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老看我干什么？”
安卿旸说：
“我难道不能盯着自己对象？”
牧渊白了他一眼，耳尖慢慢红了。
伊图对着手机直播，正说得起劲，忽然画面里多了一个人。苏莉雅站到了她旁边，挡住了半边镜头。弹幕疯了。
“苏莉雅！苏莉雅好A！”
“雅图同框了！截图截图！”
“主播你脸红了！”
伊图伸手推苏莉雅。
“你挡我镜头了。”
苏莉雅没动。
“你刚才说我是担心你才来的。”
伊图的手僵在半空，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我……我说的是事实。”
苏莉雅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平。
“嗯，是事实。”
伊图把脸扭回去对着镜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手机。
安娜在旁边笑出了声。莱依看着她笑，嘴角也动了一下。克维安还站在苏莉雅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你耳朵红了。”
苏莉雅说风大。克维安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向琰在窗内看着这一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朋友和我朋友，好像聊得挺投缘。”
风洛也看着窗外。
“嗯。”
向琰放下杯子。
“所以你还想聊什么？”
风洛转回头。
“你师傅林远山。”
向琰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风洛看着她的眼睛。
“我小时候听过他的讲座，在省天文馆。那时候我七岁，他讲的是恒星演化。我听不太懂，但记住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向琰等着。风洛说：
“他说，星星会死，但它们死的时候会把新的元素撒回宇宙，下一代的星星就是从那些灰烬里诞生的。所以他从来不觉得死亡是结束。”
向琰低头看着杯里的咖啡，开了口，
“他那天回去以后很高兴，说有个小女孩坐在第一排，从头听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风洛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记得？”
向琰抬起头。
“他记性很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向琰的肩上滑到桌面上，照在咖啡杯的白瓷上，反出一小片光。
门铃响了。伊图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苏莉雅、安娜、克维安、莱依。牧渊和安卿旸走在最后面，牧渊推着安卿旸的背，安卿旸被他推得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伊图一屁股坐在向琰旁边，冲着风洛笑。
“你就是风洛？久仰久仰，小琰经常提起你。”
向琰看她。
“我没提过。”
伊图面不改色。
“你在心里提的。”
安娜在旁边笑出声，莱依站在安娜旁边，嘴角也弯了一下。
风洛看着这一群人，把服务员叫过来，加了几把椅子。桌子不够大，牧渊和安卿旸从隔壁搬了一张圆桌拼过来。克维安帮苏莉雅拉椅子，苏莉雅说谢谢，克维安说不用。伊图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风洛说聊星星。伊图说星星好啊，她也喜欢星星，虽然看不懂。苏莉雅说她不是看不懂，是没耐心看。伊图瞪她。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苏莉雅端起咖啡。
“因为你今天话太少。”
伊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过她，把脸埋进胳膊里了。安娜举起相机拍了一张。莱依看着安娜拍完，问她用的是什么参数，安娜把相机转过来给她看。两个人头碰着头，一个讲，一个听，画面安静得不像刚认识。
克维安端着咖啡，看着苏莉雅。
“你平时也这么跟她说话？”
苏莉雅说哪种。克维安说像刚才那样。苏莉雅想了想。
“习惯了。”
克维安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的咖啡端了很久没喝，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
牧渊和安卿旸坐在最边上，两个人共用一块小桌板。牧渊把咖啡往安卿旸那边推了推，安卿旸没喝，但手搭在杯壁上，挨着牧渊的手指。
向琰看着这一桌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所以，你们打算在这儿坐一下午？”
伊图从胳膊里抬起脸。
“当然不，我们要去吃饭。好不容易周末，人这么齐。”
她转头看风洛。
“你们去吗？”
风洛看克维安，克维安点头。看莱依，莱依也点头。风洛说去。
伊图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餐厅。
“吃什么？火锅？烤肉？日料？”
安娜说火锅。莱依说好。牧渊说烤肉。安卿旸说行。伊图说你们能不能统一意见。苏莉雅说投票。克维安说火锅。伊图说二比二。向琰说火锅，伊图说三比二。风洛说火锅，四比二。苏莉雅说五比二。伊图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没投票？”
苏莉雅看着她。
“现在投了。”
伊图订了位，一行人在咖啡馆门口等车。安娜在拍照，拍完合影拍单人，拍完单人拍街景。莱依站在她旁边，问她这张为什么用黑白，安娜说因为光不够好。莱依点点头，记住了。
克维安和苏莉雅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走开。风洛和向琰站在最边上，风吹过来，风洛的渐变白粉发扫过向琰的肩。向琰没躲，风洛也没理。
牧渊和安卿旸站在梧桐树下，牧渊在笑，安卿旸在看牧渊。伊图对着手机发消息，发完抬起头，看着这一群人，忽然笑了。苏莉雅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苏莉雅抬头看看天，说嗯。
车来了。伊图第一个钻进去，苏莉雅跟着她。安娜举着相机上车，莱依跟在她后面。克维安等苏莉雅坐好，在她旁边坐下。风洛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向琰，向琰说走，风洛点点头。
最后一辆车，牧渊和安卿旸坐在后排。牧渊靠着车窗，安卿旸靠着牧渊。向琰坐在前面，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风洛坐在她旁边，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七座的车）
“你笑什么？”
向琰说没什么。风洛也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向琰说嗯。风洛又问那你呢，也也和他们认识很久了吗？向琰说是。风洛没再问，但嘴角的弧度很淡很淡。
车开过梧桐树影，一明一暗地落在车窗上。向琰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风洛坐在她旁边，安静的看着沿途的风景。
后座传来牧渊压低的笑声和安卿旸没什么情绪的嗯。前面的车里，安娜的相机快门声一下一下的，莱依在她旁边问问题。再前面那辆车，伊图在说话，苏莉雅在听，克维安看着窗外。
路灯亮了。车灯亮起来，一长串红白的尾灯在街上排开，像一条发光的河。向琰看着那些灯，想起风洛刚才说的那句话。
星星会死，但新的星星从灰烬里诞生。她不知道今天这些人里，哪些是旧星星，哪些是新的。但她觉得，今天的天气确实挺好的。
火锅店的包厢在二楼，临街的窗户半开着，能听见楼下自行车铃声和远处商场的音乐。服务员端上来两个锅底，一个红油翻着辣椒，一个番茄飘着枸杞。伊图抢过菜单，一口气勾了十几样，苏莉雅在旁边看她勾，偶尔说一句
“够了”
伊图就再加一样，说，
“不够”
向琰坐在风洛旁边，两个人各自翻着菜单，谁都没说话，但翻页的节奏慢慢变得一致。风洛在毛肚后面打了个勾，向琰在鸭肠后面打了个勾，两个人同时翻到下一页，又同时停在了莴笋那里。
风洛看了向琰一眼，向琰也看了风洛一眼。风洛说莴笋，向琰说行。坐在对面的安娜举着相机，隔着腾腾的热气拍了这一幕，低头看照片的时候莱依凑过来，头发上那缕黄色差点飘进蘸料碟里。
安娜把她往后推了一下，说小心，莱依嗯了一声，站直了，但眼睛还盯着相机屏幕。
克维安坐在苏莉雅和风洛中间，水母头一样的长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蓝白色的渐变在灯光下像浅海的颜色。
她帮风洛倒了水，帮莱依递了纸巾，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始终没变过，像一个精密的程序在后台安静地运行。伊图看着她的动作，小声跟苏莉雅说，
“她好全能”
苏莉雅说嗯，然后把烫好的肥牛夹进伊图碗里。伊图低头看着那块肉，又看看苏莉雅，苏莉雅已经转回去涮下一片了。
菜上齐了。红油锅先沸起来，气泡咕嘟咕嘟地顶开表面的辣椒，溅出几点红汤在桌布上。牧渊把安卿旸爱吃的虾滑拨进番茄锅，安卿旸把牧渊爱吃的毛肚夹进红油锅，两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谁都没说话，但动作连贯得像排演过很多遍。
伊图咬着筷子看他们，转头跟苏莉雅说，
“你看人家”
苏莉雅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伊图说不是这个意思，苏莉雅说快吃，凉了。
向琰夹了一片莴笋，在番茄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放在碗边晾着。风洛也夹了一片，在红油锅里涮了很久，捞出来的时候吸饱了汤汁。两个人同时把莴笋放进嘴里，同时嚼了几下，同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伊图看着这一幕，在桌子底下踢了安娜一脚。安娜正在拍一盘还没下锅的虾滑，被踢得手一抖，照片糊了。她抬头看伊图，伊图朝向琰和风洛那边努嘴。安娜看过去，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莱依坐在安娜旁边，面前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架在筷托上，蘸料碟里的香油和蒜泥泾渭分明。
她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安娜每次举起相机都能在取景框里看见她安静的侧脸。后来安娜索性不拍菜了，镜头悄悄转过去，对着莱依。
莱依感觉到了，偏过头看她，安娜没躲，按了快门。莱依说，
“这张不好看”
安娜说，
“好看”
克维安在三个座位之间来回穿梭。她帮风洛捞煮老了的鸭血，帮莱依调味道太咸的蘸料，帮苏莉雅倒喝空的水杯。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话都很少，语气都是平的，但每次坐下来都会被人往碗里夹一筷子菜。风洛给她夹了藕片，莱依给她夹了金针菇，苏莉雅给她夹了牛肉。克维安看着碗里堆起来的东西，说，
“够了”
没人理她。伊图吃撑了，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苏莉雅看着她，说，
“让你少吃点”
伊图说，
“谁让你一直给我夹”
苏莉雅没接话，把剩下的肉捞出来放进自己碗里。伊图看着那块肉，咽了咽口水。苏莉雅把肉吃了。伊图瞪她，苏莉雅面无表情地嚼。
牧渊和安卿旸那边的画风完全不同。牧渊在给安卿旸剥虾，安卿旸在给牧渊倒酸梅汤。牧渊把剥好的虾放进安卿旸碗里，安卿旸把倒好的酸梅汤推到牧渊手边。
两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淡淡的，像呼吸一样自然。伊图看着他们，又看自己碗里苏莉雅刚才夹的那筷子已经凉透的青菜，默默把它吃了。
伊图的直播间从咖啡馆关闭后在火锅店又开了。她把手机架在桌上的调料瓶后面，镜头对着沸腾的锅底，偶尔扫过在座的人。弹幕已经疯了。
“抽象艺术家和风洛坐在一起！两个冷脸女神！好配！”
“风洛的白粉渐变头发好好看！！！”
“安娜在拍谁？那个白黄渐变头发的女生是谁？好可爱！”
“安牧惜又在撒狗粮，我饱了！”
“苏莉雅给伊图夹菜那段我录屏了，雅图yyds！”
“啊啊啊克维安也在！她那头白蓝渐变水母头好显眼！一眼就看到了！”
“克维安是什么神仙朋友，端水大师！”
“三个渐变头发！不愧是朋友！”
“这个包厢里坐了多少个冷脸？数不过来了！”
“求地址求地址求地址！！！”
伊图偷偷看了一眼弹幕，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苏莉雅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被辣椒呛到了。苏莉雅看着红油锅那边离她最远的那碟不辣的番茄酱，没拆穿。
吃完火锅，伊图提议去商场逛逛。安娜说好，莱依说好，牧渊说随便，安卿旸说行。向琰看着风洛，风洛看着她。向琰说走，风洛说嗯。
商场很大，中庭吊着水晶灯，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伊图走在最前面，苏莉雅走在她旁边，两个人隔了半臂的距离，但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安娜举着相机拍中庭的水晶灯，莱依站在她旁边仰头看，克维安路过说了一句这个灯的设计是几何切面与光的折射原理，安娜愣了一下，按下快门。
克维安走在风洛左边，向琰走在风洛右边，三个人并排，像一列安静的火车。牧渊和安卿旸走在最后面，牧渊在看橱窗里的天文望远镜模型，安卿旸在看牧渊。
经过一家化妆品店的时候，伊图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莉雅。
“你不是说要买面霜？”
苏莉雅说，
“改天”
伊图说，
“来都来了”
苏莉雅看了她一眼，走进店里，伊图蹦蹦跳跳地跟进去。安娜和莱依在店门口看新品海报，安娜在拍海报上的模特，莱依在试图分析海报的排版，虽然被克维安提醒了好多说错的地方。
克维安站在风洛旁边，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风洛说不用，克维安就站着不动了。向琰站在风洛另一侧，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牧渊和安卿旸在隔壁的乐器店试钢琴，隔着玻璃墙能看见牧渊在笑，安卿旸在听。
苏莉雅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购物袋。她把其中一个递给伊图，伊图打开看了一眼，是她之前念叨过的那款面霜，小一千，没舍得买。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苏莉雅说，
“不要就还我”
伊图把袋子抱进怀里。
“要。”
苏莉雅走到中庭，站在水晶灯下面。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从包里抽出一沓黑色的卡片，薄薄的，没有花纹，只有一串烫金的编号。她走到每个人面前，递过去一张。伊图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是……黑卡？”
苏莉雅说，
“嗯”
安娜看着手里那张卡片，又看看苏莉雅。
“你认真的？”
苏莉雅说
“今天高兴”
克维安接过去，看了一眼编号，收进口袋里。莱依也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安娜这个怎么用，安娜说
“就是随便刷，不限额度。”
风洛拿着那张黑卡，看着苏莉雅。
“不用。”
苏莉雅说，
“拿着”
风洛还要说什么，向琰已经把自己的那张收好了，看着风洛说
“她给就拿着，苏老板大气，请我们呢。”
风洛看看向琰，又看看苏莉雅，把卡收进口袋里。牧渊和安卿旸从乐器店出来，也各得了一张。牧渊看着卡片笑了一下，说
“谢谢苏总”
安卿旸也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伊图在那边已经打开了商场的导购App，开始在奢侈品区划来划去。苏莉雅站在她旁边，偶尔说一句，
“那个不好看”
伊图就划走。弹幕彻底炸了。
“黑卡？苏莉雅是什么神仙富婆？”
“不是富婆，是苏总，苏氏集团的千金，未来的继承人。”
“我查了，苏氏集团去年刚进了全国前十。”
“所以伊图是被富婆看上了吗？！！”
“雅图今天发糖发到齁！！！”
“抽象艺术家收黑卡的表情跟我收快递一样淡定。”
“能不淡定吗？人家也很有钱的好吗？只是平常很低调诶！”
“对！她现在的画一幅要八位数起步！”
“风洛说不用的样子好乖！好像挼！”
“不，你不想。”
“安牧惜在乐器店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
“安娜和那个黄头发女生好配！”
“克维安帮风洛拿包了！好细心！”
“这个直播间今天是什么神仙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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