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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僭越

昶向毅心

次日正午,烈日稳稳攀上燕京明德学院的中天,灼目的金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朱红宫墙与黛色飞檐之上,将整座浸在百年文脉里的古雅学府烘得暖意沉沉。夏末未尽的燥热裹挟着廊下阵阵馥郁清甜的桂花香,顺着雕花窗棂、绕过高翘檐角,在青石铺就的长廊里悠悠漫开,最后悄无声息地钻进行政楼三楼那间紧闭的学生会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尽数承袭了明德学院沉淀百年的中式古韵,每一处陈设都透着规制森严的矜贵。深胡桃木实木长桌宽硕厚重,泛着温润哑光的沉韵,桌沿包着哑光铜边,四角手工镌刻的缠枝莲暗纹蜿蜒细腻,藏着不露锋芒的考究。桌面一尘不染,青瓷冰裂纹笔洗、做旧铜制螭龙镇纸依次摆开,旁侧摞着烫金封皮的校规手册、印着学院徽标的违纪登记簿,文件皆按职级叠得方方正正,连边角都对齐得丝毫不差。四周是老匠人手作的榫卯窗棂,雕满繁复缠枝瑞莲纹,层叠镂空精巧绝伦,月白色真丝纱帘半掩,滤去正午烈日的灼烈锋芒,将揉碎的暖金辉光轻洒在水磨青石板地面,映出细碎斑驳的莲纹影,冷硬又雅致。

屋内的气氛却沉得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凝滞得近乎喘不过气。两名教务处核心校领导端坐长桌主位侧首,西装革履面色铁青,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的厉色藏都藏不住——今日被训的学生绝非单纯逃课,而是聚众翻墙、擅自离校在外滋事,接连触犯多条校纪红线,性质远比寻常违纪恶劣数倍。墙边站着的几名违纪学生垂着脑袋,脊背绷得笔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额角渗着冷汗,显然是被校领导的斥责吓得魂都飞了。

肆毅作为学生会会长,端坐长桌另一侧的主理位,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长发束得利落规整,金丝眼镜后的眉眼冷肃无波。他并未分心处理旁事,而是垂眸专注核对手中的违纪卷宗,指尖骨节分明,一页页翻得沉稳精准,将众人的违纪细节、佐证记录一一梳理妥当,全程配合校领导处置,神色淡漠却一丝不苟,周身清冽的气场与校领导的威严相融,更让本就压抑的屋子添了几分慑人的肃穆。

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顾忌地推开,金属把手狠狠撞在米白色墙面上,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像一块碎石砸进凝滞的湖面,硬生生戳破了满室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寂。

花昶野斜斜倚在柚木门框上,午后的阳光从走廊斜切进来,落在他利落的银色短发上,晕开一层浅淡的鎏光,左耳骨上的碎钻耳钉折射出冷冽的细芒,晃得人眼晕。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几页字迹潦草的检讨纸,纸页松松垮垮卷着边,唇角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痞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恣肆。身后的陆屿森一手夹着两份检讨,纸页折得随意随性,脸上半点局促都没有,反倒挂着点看热闹的懒怠笑意,这是他与简淮安的检讨;简淮安安静立在他身侧,细框眼镜滑到鼻尖,抬手轻轻扶正,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来校园闲逛;白薇单手揣在休闲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检讨随意晃了晃,红唇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英气的眉梢轻挑,全程冷眼旁观,丝毫不见半分怯意——于他们而言,写检讨早就是家常便饭,压根算不上什么值得皱眉的事。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墙边垂头噤声、浑身发僵的违纪学生,目光轻飘飘掠过,没半分在意,转而精准落向长桌后冷眸望来的肆毅,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长腿一迈,旁若无人地径直朝主位走去。

满室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违纪学生们偷偷抬眼又慌忙埋下头,学生会干部们大气不敢出,两名教务处校领导本就铁青的脸色愈发沉凝,眉宇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锐利的眼神死死锁着花昶野,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泛白,显然对这目无校纪、肆意妄为的举动不满到了极点。

不等身旁的学生会干事上前阻拦,花昶野随手攥住肆毅身侧的胡桃木椅柄,猛地往后一拽,厚重的椅腿与水磨青石板地面剧烈摩擦,爆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他大大咧咧地落座,脊背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随手将卷边的检讨纸“啪”地拍在光洁的长桌上,指尖还轻佻地点了点纸面,语气散漫又带着十足的挑衅:“肆会长,我来交检讨。”

话音刚落,花昶野的目光便懒懒散散扫过桌角,径直定格在那只极简的哑光黑色陶瓷杯上。杯身素净无纹,触感冰凉,是肆毅一年四季寸步不离的私人用品——全校上下无人不知,学生会会长肆毅有刻入骨髓的重度洁癖,别说是碰他的水杯,就算是无意间靠近他的私人物品三尺之内,都会被他那双冷眸冻得退避三舍,这是明德学院人人恪守的禁忌。

可花昶野像是全然没把这禁忌放在眼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长臂一伸就将水杯稳稳捞进掌心,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随手拧开磨砂杯盖,仰头就灌了一口。清冽的温水滑过喉咙,他甚至还惬意地轻咂了下嘴,喉结滚动的动作肆意张扬,自然得仿佛这杯子是他用了多年的旧物,半分顾忌、半分收敛都没有。

下一秒,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死寂得能听见青石板上尘埃落地的轻响。

紧随其后的,是此起彼伏、压抑到极致的倒吸冷气声,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一根根细针戳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学生会干部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手里攥着的违纪登记簿都险些抖落在地;墙边的违纪学生本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更是将头垂得快埋进胸口,脊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连一旁端坐的两位校领导,都瞬间僵住了动作,脸上的错愕与震惊一闪而过。

其中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宇间与花昶野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是花昶野的亲叔叔花聿书,现任教务处副主任,也是花家本家实打实的长辈。他看着亲侄子这副目无校纪、轻狂放肆的德行,本就因处理违纪事件紧绷的脸色瞬间涨得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多年的威严与对侄子的恨铁不成钢交织,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花昶野!”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在办公室里,花聿书猛地一拍厚重的实木桌,桌面震得青瓷笔洗晃出细碎的水花,烫金校规手册都挪了半寸,“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目无尊长,无视校纪,公然挑衅学生会秩序,轻狂浪荡,不成体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花昶野的手都在发颤,平日里在教务处说一不二的威严尽数倾泻在亲侄子身上:“我平日在家、在学院怎么教你的?花家的规矩,明德的校纪,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意妄为,惊扰会议,冒犯师长,简直丢尽了花家的脸!”

周晏非吓得脸色更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方才那句细若蚊蚋的提醒“花、花同学……那是会长的水杯……”卡在喉咙里,反倒成了多余又渺小的话,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

陆屿森憋得肩膀疯狂抖动,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却又不敢在盛怒的花聿书面前造次,只能死死把头扭向窗外,盯着廊下的桂花树假装看得入迷,耳根都憋得通红,心里快笑翻了天。简淮安缓缓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暖融融的光斑,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依旧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半点慌乱都无。白薇则是彻底瞪大了杏眼,英气的眉梢挑得老高,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玩味,心里直呼花昶野是真敢玩,亲叔叔在场都敢这么顶风作案。

而被当众厉声斥责的花昶野,却半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他依旧懒懒散散地靠在肆毅身侧的椅子上,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只黑色陶瓷杯,杯口贴着唇瓣轻轻晃了晃,银色短发下的眉眼弯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非但没收敛,反倒愈发混不吝。他抬眼看向怒不可遏的花承安,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叔,多大点事,不就是借会长的水杯喝口水?至于发这么大火?”

说着,他还故意将水杯往桌角一放,指尖刻意擦过冰凉的杯沿,目光轻飘飘扫向一旁面色冷沉、眸底藏着冰棱的肆毅,唇角的笑意更浓,满是肆无忌惮的挑衅与恣意,半点没把叔叔的斥责放在眼里。

肆毅的目光刚触碰到那只被花昶野碰过的黑色陶瓷杯,刻入骨髓的洁癖不适感便如寒潮般瞬间席卷全身。素净的哑光杯壁上,仿佛凭空多了无数道刺眼的痕迹,他修长的眉头猛地拧紧,眉峰凌厉地蹙起,绷出一道冷硬锋利的弧度,眼尾微微泛红,连下颌线都绷紧成凌厉的线条。喉间不受控制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干涩嫌恶,指尖在桌下悄悄蜷起,心底的不悦如同沉冰般迅速堆积,眸底凝起浓得化不开的冷意,可余光瞥见一旁盛怒未消的花承安,终究是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戾气,将所有锋芒死死压在眼底,不敢当场发作。

他缓缓抬眼,午后的暖光落在金丝细框眼镜上,折射出细碎却冰冷的光,彻底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薄唇极轻地向上弯了弯,扯出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根本不是笑,是寒刃出鞘前的蛰伏,裹着淬了冰的刺骨锋芒,直直钉在花昶野身上,每一寸目光都透着压不住的滔天怒火,是无声却凌厉的警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肆意妄为的人撕碎。

花昶野将他的隐忍与克制尽收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觉得这场挑衅愈发有趣。他挑了挑英气的眉梢,银色短发下的眼眸弯成痞气的弧度,指尖带着刻意的轻佻,慢悠悠摩挲着冰凉的陶瓷杯沿,指腹反复蹭过方才自己唇瓣碰过的地方,还故意将水杯在掌心轻晃两下,杯中的清水漾起细碎涟漪,轻轻撞着杯壁,发出细碎的轻响。他甚至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擦过肆毅的耳畔,语气慵懒又散漫,裹着十足的挑衅:“看来会长的水,味道还挺不错,清润回甘,比我家窖藏的矿泉水强多了。”

肆毅的指尖瞬间攥得死紧,骨节泛出刺眼的青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红痕,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可碍于校领导仍在,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一言不发,唯有眸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花昶野嗤笑一声,混不吝的痞气尽显,随手将水杯往桌角一丢,指尖还故意慢悠悠擦过杯口,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这刻意的触碰彻底戳中了肆毅的逆鳞,他眉峰猛地一跳,冷眸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没过多久,花聿书临走前狠狠瞪了花昶野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甩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便带着另一位校领导拂袖离去。墙边的违纪学生如蒙大赦,在学生会干部的带领下仓皇离开,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片刻后,偌大的中式办公室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感,连窗外的桂香都仿佛被冻住了。

方才强压的冷意再也藏不住,肆毅周身的气场骤然降至冰点,如同寒冬腊月封冻的冰潭,冻得人浑身发僵。墨色长发束成的高马尾垂在肩头,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冷冽,他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瞳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淬了千年寒铁,直直锁定身旁依旧懒懒散散、一脸无所谓的花昶野。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磨砂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裹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花昶野,你是故意来挑衅我的?”

作者有话说:好了,今天就先加更到这里啦!祝大家,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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