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司徒岭脸上
姜云初端着药碗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倚在榻上,乌发披散,眉眼低垂,苍白的脸被日光镀了一层淡金,像一尊易碎的瓷
听见动静,塌上的人抬眼看过来,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醒了

她把药碗放在案上,声音清淡
自己喝

司徒岭不动,只是望着她,眼底洇着几分病态的潮润

手疼,抬不起来
抬起手腕,露出昨夜缠上的绷带
姜云初无奈看他一眼,叹息一声,端起药碗,在他榻边坐下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眼里带着点不一样的情绪,司徒岭望着她的侧脸,晨光在她睫羽上跳跃,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霜雪

姐姐在关心我吗
喂药的手一顿
看不出来吗

他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忽然笑了

我生无灵脉,虽贵为皇子,却处处受人打压,我们的初见,便是在我逃亡之时…
他声音很轻,姜云初也不打断他,静静的听着,把药喂完了,故事也说完了
司徒岭盯着姜云初的脸庞,眼神晦暗不明,他的身份如此不堪,那么姐姐会怎么对他呢?
姜云初放下药碗,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把她整个人笼住,像一层薄薄的纱
昨夜你倒在我门前,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司徒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截断
可我还是开了门

她转过身,望着他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随后走回来,在他榻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我愿意

司徒岭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素来清冷的眼里,此刻盛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你那些心思,我都知道

可我偏偏……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下来
她跌进他怀里,药碗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他仰起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偏偏什么?
他问,声音沙哑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看见她眼底的自己——狼狈的,苍白的,却藏不住那一丝得逞的笑意
偏偏

偏偏拿你没办法

胸口传来闷闷的笑声,振得她有些发痒

那我可要得寸进尺了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贴着唇,像春日里第一片花瓣落在水面,她的唇微凉,带着药碗残留的苦意,他却尝出一点甜来
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尝到她口中清冽的气息,她的手抵在他胸口,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要抓紧,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不稳
沐齐柏可能很快就要动手了


嗯…

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吗
姜云初不语,沉默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直起身,退开一步,低头看他,晨光里,她唇上还沾着他的温度,微微泛红
战争无法避免,结束后,若平安,我们自会…


会的
短暂的温存结束,未来的变数难以预测,好在当下是幸福的,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