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风君的算计被当场拆穿,殿内的气息却并未真正松懈。沈清辞抬眸看向明意,语气沉稳,先将最薄弱的一环护住:
“战神,司徒岭公子无法修炼,无半分灵力傍身,是含风君最容易下手的棋子,也是你最大的软肋。从今日起,我会布下隐匿结界,暗中派人守在他居所之外,绝不许任何人靠近蛊惑。”
明意心头一暖,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司徒岭,如今有人替她牢牢护住,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轻了几分。
“一切依你。”
短短四字,已是全然的信赖。
沈清辞当即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和却坚韧的灵气,化作无形屏障,顺着殿外回廊,悄无声息笼罩住司徒岭在尧光山的居所。结界隐匿无痕,只会阻挡心怀不轨之人,绝不会让少年察觉半分,更不会激起他的自卑与不安。
一切安排妥当,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却带着阴柔的声音,灵力浩荡,直穿殿门:
“尧光山战神殿,果然灵气凛然,含风不请自来,望战神海涵。”
两人同时眸色一沉。
说曹操,曹操到。
含风君,亲自登门了。
明意瞬间敛去所有情绪,重新披上战神的冷冽铠甲,端坐主位,周身气场威压四方:“让他进来。”
殿门缓缓推开。
一身青金云纹长袍的男子缓步走入,面容俊雅,笑意温和,周身仙气飘逸,看上去一派仙门正派风范。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阴鸷与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他目光先扫过明意,故作关切地拱手:“听闻战神今日演武场上不慎落败,又兼旧疾复发,含风心中担忧,特来探望。”
嘴上说着探望,实则是上门试探,亲眼确认明意是否毒发失控。
明意语气淡漠,不卑不亢:“劳含风君挂心,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含风君笑意更深,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沈清辞,眼神带着审视与玩味:“这位姑娘面生得很,不知是尧光山哪座仙府的仙官?”
“我叫清辞,只是战神身边一介医官,照料战神身体罢了。”沈清辞垂首行礼,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毫无惧色。
“医官?”含风君缓步走近,周身灵气隐隐施压,试图逼出她的底细,“倒是好本事,能留在战神身边贴身照料。只是我听闻,战神体内之毒,天下仙医都束手无策,清辞姑娘,当真有把握?”
灵力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换做寻常仙娥早已瘫软在地。
可沈清辞身姿挺拔,纹丝不动,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含风君不必试探。战神之毒,我能治,也能稳住。
至于有些人,一心想借丹药引毒爆发,想借凡人制造事端,想掀翻尧光山的安稳……我劝一句,步子别迈太大,免得,摔得粉身碎骨。”
一语直击要害!
含风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中阴鸷毕露。
他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官,竟敢当众戳破他的图谋!
明意眸色一冷,破军枪之意骤然迸发,与含风君的灵力针锋相对,护在沈清辞身前:“含风君,我的人,你也敢动?”
战神威压席卷大殿,空气几乎凝固。
含风君心头一震。
他看得出来,明意对这个沈清辞,早已不是普通的信任,而是豁出性命的维护。
他压下杀意,缓缓收回灵力,重新挂上虚伪的笑意:“战神误会了,含风只是关心战神安危,既然有清辞姑娘悉心照料,那我便放心了。”
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杀意,随即转身,拂袖离去。
直到那道阴冷气息彻底消失,殿内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消散。
明意周身威压一收,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满是后怕:“你方才不该那般顶撞他,含风君心胸狭隘,定会记恨于你。”
“我不怕他记恨。”沈清辞抬眸,目光坚定,“我越是强硬,他越是摸不透我的底细,反而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今日我护住你,明日,我便会彻底解开你的毒,让你再也不必受他牵制。”
明意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却比谁都勇敢坚定的女子,心头滚烫。
数百年了,她一直是别人的依靠,是尧光山的支柱,是六境的战神。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身前,为她顶撞强敌,为她挡去风雨。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沈清辞的肩,声音轻哑却无比认真:
“清辞,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云海澄澈,阳光倾洒。
沈清辞望着眼前卸下所有冷硬的明意,微微一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女战神的心防,彻底为她敞开。
而含风君的阴谋,也从今日起,一步步走向破灭。
暗处的纪伯宰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缓缓收紧。
沈清辞……
你不仅敢护明意,还敢直面含风君。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旁人不知道的?
这场六境棋局,因你一人,彻底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