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安静无声,唯有脚步声踩碎稀薄的雾气。
沉默蔓延间,走在队伍中间的小雷狮忽然停下脚步,紫眸垂落片刻,再抬眼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突兀开口:
“你们可以叫我布伦达。”
一句话落下,除了布伦达,所有人脚步一顿。
大雷狮脸上的散漫笑意下意识淡得一干二净,他微微偏过头,头巾下的紫眸冷得像淬了冰的雷电,戾气无声炸开。
卡米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紧,他没有抬头,帽檐压得更低,将眼底所有情绪都藏在阴影里。
可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冷了下来,连元力都微微绷紧,像被踩了逆鳞的兽。
布伦达。
那是属于雷王星,属于牢笼,属于早已被撕碎的过去的名字。
不是他的大哥。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
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雷狮,他也会立刻动手,把胆敢提起旧名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雷狮,没有布伦达。
帕洛斯脸上的笑意淡得无影无踪,唇角依旧微扬,眼神却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微退半步,既不接话,也不表态,只安静地看着雷狮的背影——那是他早就知晓,却从不敢触碰的禁忌。
唯有佩利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眨着眼,完全没听懂这称呼的分量,傻乎乎地开口:“布伦达?老大不是叫雷狮吗?”
佩利的傻问撞在凝滞的空气里,连回音都显得刺耳。
没有人回答他。
大雷狮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快要凝结成冰,原本散漫的姿态彻底消失,肩线绷得笔直,握着雷神之锤的手青筋微显。
布伦达。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他封死在最深处的,满是尖刺的回忆——雷王星的宫殿,冰冷的规则,战死的身影,那道被他亲手砸断的锁链。
他可以接受另一个自己,接受成王的命运,接受截然不同的人生,唯独不能接受,有人把这个肮脏的名字,重新扔回眼前。
“你再说一遍。”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没有怒吼,却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惊,“谁准你用这个名字的!”
布伦达在经过反省后,早已恢复了平静抬眸,眼眸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紫眸里一片沉静。
他抛弃不该有的杂念,眼神中有什么出现了变化,重新变得死寂。
“这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你可以丢掉它,躲在由皇族称号‘雷狮’组建的海盗团后,但不代表我也需要和你一样。”
“躲?”
大雷狮猛地转身,周身雷电骤然炸起,紫色电光在地面划出刺耳的纹路,“那是砸碎以命铸造的枷锁!”
“不过是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借口。
你丢掉的不止名字,还有你该守的,该扛的……”
“闭嘴!”
雷光轰然迸发,几乎要将整片林间彻底照亮。
卡米尔瞬间上前半步,挡在大雷狮身侧,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刺骨,元力已经悄然蓄势。
他现在不在乎对方是谁,不在乎是不是平行世界,只要触碰大哥的逆鳞,就是敌人。
在他的世界里,大哥只有一个——雷狮,名字只有一个——雷狮。
那个叫布伦达的存在,早已死在离开雷王星的那一天。
帕洛斯依旧保持着沉默,后退的脚步又轻了几分,脸上连最后一点笑意都消失殆尽。
佩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闭上嘴,进入战斗模式,却不知道该帮谁——
一边是他追随已久的雷狮老大,一边是和老大长得一模一样、名叫布伦达的人。
雾气被狂暴的元力吹散,阳光落在两人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上。
一个怒极反笑,戾气冲天。
一个冷眉挺立,傲骨如王。
同一张脸,同一段过去,却活成了彼此最刺眼的对立面。
布伦达迎着那足以将人撕碎的雷电,没有后退半步,声音清晰而冰冷:
“我叫布伦达。
这不是请求,而是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