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事,周言回忆起来总觉得像一场梦。
沈屿开始主动找他吃饭。不是硬拽,就是刚好“多买了一份”。沈屿开始在他熬夜的时候出现,带着夜宵,说是“正好路过”。沈屿开始帮他处理那些烦人的社交,帮他挡掉那些他不愿意应付的人。
“周老师今天状态不好,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周言在旁边听着,想说“我他妈状态挺好的”,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确实状态不好。而且沈屿替他挡了之后,他真的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沈屿是怎么看穿他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推开他。
有一次,他们一起熬夜做数据。凌晨三点,周言的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但还强撑着不肯睡。
沈屿忽然说:“你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周言愣了一下,然后说:“关你屁事。”
沈屿没理他,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然后周言感觉一只手落在自己头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很轻,在他头发上揉了揉。沈屿的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发丝,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睡一会儿吧,”沈屿说,“我看着数据。”
周言想推开他。想说“别碰我”。想骂他“你他妈有病吧”。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闭上眼睛。
那天的睡眠很短,只有四十分钟。但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轻了。
那是很多年来,他第一次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感觉到——安全。
他开始变了。
他自己没注意到,但周围的人注意到了。
他骂人的次数变少了。他偶尔会和人一起吃饭了。他的黑眼圈浅了一点点,因为沈屿总在凌晨一点把他从实验室拽出来。
“回去睡觉。”
“我还有数据——”
“明天再做。”
“你他妈——”
“骂人没用。走。”
沈屿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不重,但有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力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拒绝这个人。
不只是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也拒绝不了他的靠近。
沈屿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说话的时候忽然凑近,近到呼吸都打在他耳朵上。比如从他身后经过,手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腰。比如夸他今天气色好,然后笑着看他脸红。
周言觉得这些举动怪怪的,但他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只知道每次沈屿这样,他的心就跳得有点快。
“你脸红什么?”沈屿有一次问。
“热的。”周言说。
沈屿笑了笑,没再问。
但那个笑容让周言更不自在了。好像沈屿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有一次,沈屿站在他身后看数据,忽然凑:到他耳边说话。
“这个地方,你试试换个参数。”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周言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周言整个人都僵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
“周言?”
“……啊?”
沈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说,”沈屿慢悠悠地说,“你换一下参数。”
“哦。”周言机械地转回去,手指都在抖。
他不知道沈屿在背后轻轻叹了口气。
三个月。